一处山岗处。陆瑛就带着采薇下了马车,牵着她的手,从山脚下往山上爬。
冬日的寒风凌厉地吹过来,在山间回响着,发出凄厉的嘶叫声。
树木都枯萎了,只有那巍巍的青松,长在半山腰上,与肃杀中显出一股苍翠来。间或有一两声鸟鸣,在松林间响起,整个森林更加幽静。
采薇不知道陆瑛带她到这么荒凉的地方来干什么!
只是他不说,她也习惯不问。
“我母亲就葬在这一片山头”,爬到半山腰的时候,陆瑛终于站住脚,侧过身来看着采薇,拿衣袖把采薇额头上沁出的细汗擦了,方才幽幽说道。
采薇也是这么猜的。如今见印证了她的想法,不觉也跟着伤心起来。
没想到这么绝艳,郎艳独绝的锦衣卫指挥使大人,生母竟然葬在这么一片荒无人烟的地方。
“母亲怎么埋在这里?”虽然说第一次喊陆瑛的母亲有些拗口,但采薇还是叫了出来。
陆瑛很是满意的看了她一眼,方才解释道“,我母亲身份非常卑贱,不过是一个洗衣裳的丫头而已,只因生得好,被我父亲看中。开了脸,在房里。”
“只是夫人生性狠辣,手段残忍,虽说母亲生下我,又没受到父亲的独宠,不过却还是让夫人坐立难安。用了些内宅手段,就让母亲缠绵病榻,久而久之,就撒手人寰了。”
陆瑛眼角似有晶亮的东西在闪,他极力克制住自己,不让自己哭出来。
“母亲生前,只不过是父亲跟前的一个通房丫头,连个侍妾都算不上,自然是不能入祖坟的,能埋在这片山头上还是我当年沙场归来,捡了一些骸骨埋在这儿的。?陆瑛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远远的看去,放空了一样。脸上的神情,似喜似悲。
但是才可以感觉得到他提起这段过往,心里该有多悲伤。原来她的生母这么可怜!
陆瑛这么一个人儿,也跟她一样,自小就没了母亲,看来他们两个还真是悻悻相惜呀。
”逝者如斯,如今母亲在天上看着你这般也该含笑九泉了。”采薇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这话也不过是实话实说,毕竟死去的人怎么想的谁都不知道。
“是啊,母亲生前没有享过一天福,如今他的儿子已经成家立业。她在天上看着,估计也会笑了。”陆瑛望着那片葱翠的松林,嘴角微微翘起,手更紧地攥住采薇的手,拉着她往松林里头走去。
他们身后跟着小三,小四两个小厮,俱都手中捧着捧盒,想必是祭奠用的瓜果点心。
在松林间走了没多久,采薇就看到那中间空地上,一座孤零零的坟冢,想来就是陆瑛母亲的。
走近看,那石碑上只写了几个字,“生母王氏之墓”。
只有姓氏,连个名都没有。古代女子,身份地位不高,连身后事都这么寒酸,也幸好她有一个好儿子,也不至于葬尸荒野。
“到了”,陆瑛拉着采薇的手在那座坟前站住脚。
小三小四把捧盒打开,陆瑛则亲自把里头的瓜果点心一样一样摆到了墓前。
采薇则帮着他把自斟壶拿出来,又把里头两个青瓷酒盅也摆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