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何小曼不会嘲笑她。毕竟罗惠惠是生在这个年代的正常人,而自己才是从后世前来的“非正常人”,有什么资格耻笑别人。
何小曼微笑着劝道:“我倒是觉得,像婶婶这样在机关也好。”
“我一个居委会算什么机关,当当娘舅的角色。”罗惠惠自嘲,“清水衙门,工资低得要死。”
何小曼拉着她的手:“婶婶就爱谦虚,你看你一来珍珠弄,大家都特别尊敬你,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儿。当然了,我也没说叔叔就该去居委员。只是觉得人各有志,如果叔叔真的有想法想要创业,我们全家人一起群策群力,肯定要比给他泼冷水强。”
罗惠惠抬眼看了看何小曼,轻叹一声:“我也是没底,生怕他在部队呆了这么多年,不了解江湖险恶,赚钱可没有那么容易。”
“哈哈,部队也不是真空的呀。”何小曼笑道,“三叔能把你追到手,我就觉得他能干得很,很适合在社会上劈波斩浪。”
“真的假的?”罗惠惠狐疑地看着她,“反正,麻烦你帮我多劝劝,把各种利弊分析给他听听,小曼,我知道你有远见,遇见事情拿得住,这事就拜托你了。”
送走罗惠惠,何小曼觉得的确是要给三叔写一封信了。
不是不可以当个体户,而是一定要当一个谨慎的、有准备的、有责任感的个体户。
今天的个体户,就有可能是明天的民营企业家,这条路只要走得稳当,还是很光明的。
要不是何小曼目前在崇光棉织厂干得风生水起,她都很想当个体户,体会彻底下海的感觉呢。
崇光棉织厂。织布车间。
“这次新车间新布机,厂里上上下下决心都非常大,信心也非常大,我们任务挺重的,叶师傅你一定要帮我一把。”
车间主任办公室,刚刚被任命为新织布车间技术顾问的叶美贤正和主任兼徒弟何小曼谈心。
车间搬迁近在眼前,这是一个非常浩大的工程,也是何小曼上任以来遇到的最大的挑战。人力物力的调度与安排,新布机的调试和运行,如何在最短时间内实现正常生产。这都是考验。
“说起来也得谢谢你呢,一下子不用三班倒,晚上我居然都有点睡不着了。”叶美贤清冷的脸上难得浮起了笑容。
何小曼望着师傅,不由感叹。以她的水平和资历,何须等着徒弟当了车间主任才转岗,早就应该走向技术岗位,担任更重要的工作。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叶美贤不争不抢,别人倒不会说她高尚,只会说她反正傻气。
“师傅,你也该多交些朋友,业余时间出去玩玩啊。”何小曼暗示,不敢说得太明显。
“我都快四十了,还交什么朋友……”
“天哪,叶师傅,你只是快四十,不是快八十啊。四十岁的女人正有魅力呢,何况你连四十都还没到,长得又这么好看,只要你愿意和人亲近,肯定很多人追你。”
何小曼挤了挤眼睛,低声道:“那个钱警官……不是经常打电话来么?”
叶美贤脸一红:“这人太讨厌,不分场合的。头一次说要办案,把我骗出去。第二次说发现有人要对我不利,又把我骗出去,反正我是不会再相信他了。”
“哈哈。”何小曼大笑。这个钱警官很有意思嘛,每一招都是这么蠢,蠢到让人觉得好笑,难怪单身这么久啊。
正大笑着,桌上电话铃声突然想起。何小曼扬眉:“哟,不会说到曹操、曹操又到吧!”
说着拎起电话:“喂,崇光棉织厂织布车间。”
叶美贤也紧张地望着何小曼,说不清是烦恼还是期盼,也可能兼而有之。
“小何主任啊,是我,周晓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