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辜连山点头,“也好,早去早回。”
大雪踩在脚下松软吱呀,秀秀挽着她,特别的操心,一路上都在叮嘱她,这个要小心,那也要小心,还问她有钱没,要不要买东西。陆寻之说不用,她什么都不要买。也架不住秀秀把一个钱袋硬塞在她手里。
一把绘着桃花三两枝的油纸伞撑了起来,最后塞到陆寻之手里。“你确定不用我陪你去吗?你眼睛不方便可要慢着点。”
“不会有事,师姐不必担心。”陆寻之转向辜连山,颔首道:“师伯和师姐回吧,不必送了。”
辜连山道:“雪天路滑,早些回便是。”
秀秀也道:“早点回啊,晚上我在这里接你。”
“好。”
陆寻之转身,两道细线一样的绿光跟着她冲出去。通体萤绿的两只虫子,这就是引路的灵虫。在她耳旁,一左一右的飞。她撑着伞走了,一身衣裳的颜色,仿佛蓝天撕了一片,遗忘在这雪天里。
秀秀回头不时的看,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总觉得师妹总是闷闷不乐……”她看着辜连山,然后撒起矫来,“秀秀没有不开心,只要有师父在秀秀就可以永远都开心!师父,您中午想吃什么?”
辜连山便哈哈哈的说:“煮碗面吧,师父好多年没过生辰,都不记得什么味儿了。”
“好呀,生辰面上要盖鸡蛋,师父今年多少岁?我给你全盖上!”
顿时,一路上全是辜连山的开怀大笑。
陆寻之的袖里有一张辜连山给的符令,这使她自由出入万流的禁制。万流偌大,不会有守山的弟子,却会有疏而不漏的禁制。
下山的道路上,陆寻之撑着伞独行的背影在飘飞如絮的雪天里模糊成一片。
东屏镇。
红的灯笼,鞭炮声声。陆寻之看不见,只听到空旷的鞭响声。因为雪天,又是大过年,在外面行走的人寥寥无几。偶尔有,也是坐在马车里,嗒嗒嗒的擦身而过。
陆寻之在东屏镇的大街雪地里走着,蛛纱覆眼,一身素雅的浅蓝衫,与那伞面的三两枝桃花,走成了一道别样的风景。
当时分别,不觉难见。如今再站在这里,真的见不到了。
陆寻之身后渐渐过来一个手推车,木轮咕噜,然后停了。推车的人对挡在前面撑伞的姑娘道:“姑娘,能不能让让?你站我这铺子前面,我这车还得过去!”
陆寻之歉然,连忙让开。
那推车的中年男子嘀咕着摇头,“这一天天的怪人真多,一个站屋顶,一个堵门前。”
陆寻之正欲转身,听见的身影一僵,她飞快拦下推车的人道:“店家,劳烦。你刚说有人站在你的屋顶,是不是一个年轻男子,不与人说话,光站在你的铺子顶上?”
那店家一听,道:“可不就是!那公子怪得很,我见他天天的来我铺子顶上站着,最近冰天雪地的,叫他下来喝口热茶,他也不下来。一早儿准出现,天黑之后准走。”
陆寻之的一颗心几乎要冲出胸腔。
她猛然抬头,朝屋顶上“望”。
店家道:“甭看了,就今天没来。”说罢,推着他的车进铺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