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出言警告……
“抠门儿,而且记仇。”于乔看着前方地面,陈一天的影子显得很张狂。
“地上有钱吗?”
完了,又要被人数落。于乔紧走几步,奶奶牵起她的手,三人并排走。
新学校于乔也是第一次来。
于香有几把刷子,人在外地,居然把于乔上学的事给搞定了。
学校离家不算远,步行25分钟,公交车3站地。
陈奶奶决定,开学第一天,带于乔坐公交车,让她先熟悉一下路线,以后路线熟悉了,步行或者公交随于乔自己。
意气风发的于乔,在陈一天和陈奶奶的簇拥下,走进校园。在操场上没走几步,她就懵了。
操场放着音乐,音量很大。就是广播体操结束,学生们往教室走时放的那个曲子,让人忍不住想踢正步。
通知8:30到校,现在才7:30,操场上已经人满为患,很多学生都早到了,不知道有没有人组织,隐约可以看到学生们分成几排,熟悉的同学在打闹,还有家长混在里面,寒喧交流。
除了身后的陈一天和陈奶奶,于乔一个人也不认识。
她踌躇着站到一个队伍的末尾,又不敢离陈奶奶和陈一天太远,漫无目的,无法安顿。
有两个男生在打闹,前面一个跑,后面一个追,跑在前面的绕着于乔跑,后面的嘻嘻哈哈扑上来,把于乔吓够呛。
当天的惶惑和茫然,只持续了十几分钟。
后来广播里的音乐停了,传出一个成年男子的声音,组织大家站队,从东至西,依次是:一年一班、一年二班、一年三班……每读到一个班级,队伍前排就会有一个人举起手来,示意大家站到他的身后。
于乔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班级:五年二班。刚才打闹的两个男生就站在她前面不远,成为她唯一能够当作参照的东西。
在沈阳市这所城北小学里,于乔的小学五年级即将开始。万物生长,欣欣向荣。可是,这短暂的混乱和虚浮,于乔铭记了很多年:满眼看到的,全是陌生的脸,满耳听到的,全是不同的口音。
虽然这些陌生的脸,后来有零星几个,陪伴她走过了人生的某一程;当时听起来自带喜感的东北口音,后来渗入她的骨髓,成为她表情达意时,无意识的降调。
☆、血泪含悲啼-7
领操台上有人讲话,算作简短的开学典礼。讲话期间,所有家长被安排到队伍外围。
等学生们列队往教学楼里走时,陈一天绕到教学楼门口,等着五年二班的队伍走过来。
班主任很年轻,看上去不到30岁,戴着无框眼镜,低低地扎个马尾。
陈一天走上前去,和于乔的班主任打招呼……于乔走在队伍的末尾,倒数第三个,陈一天叫住了她。
她穿着那条天蓝色的连衣裙,背着略褪色的双肩包,走到陈一天和班主任面前。
于乔今天自己扎了马尾,头绳很紧,额头被头发揪得发亮,三分惶惑的表情,面带十二分的友善,或者说,十分的讨好,拘谨地对着班主任笑了一下。
陈奶奶也走过来,陈一天介绍说:“这是薛老师。”
陈奶奶就说:“让薛老师心了,这孩子四年级在江苏念的,也不知道学的东西跟这边一样不一样,平时话少,但是脑瓜灵,也懂事,她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您可以逼一逼她。”
薛老师搭了搭于乔的肩膀,让于乔去班级门口等她。
于乔甩着马尾,小跑着跟上班级队伍,都没来得及看陈一天和陈奶奶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