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汝南王求见。”贴身太监小安是新跟着我的人,没有摸透我的脾性,不敢贸然入内,只是尖着嗓子在书房外通报。
“快请王兄进来。”我一听是王兄,立刻也不想睡觉了,只想快点让他进来。虽然天气回暖,可还是早春的天气,万一他受了风怎么办?遇到这个人,我什么威严都不想要了,我只想快点见到他。
王兄就是我心里的那个人,如果他能多看我几眼,什么人伦礼法我都不想要了。他叫谢临渊,字宴然。多好的名,多好的字。
“参见陛下。”他进来了,还是那么眉目清明。我太喜欢他的眉毛了,像活得一样,他都不用说话,我看着他的眉毛就能猜出他想要什么。
我一听他这么客气,心都寒了。“王兄这是端着架子给谁看?再这样,我就把你发配边疆了。”
“发配边疆这种事自是不用陛下您来下令。”王兄摇着折扇,挡起半边脸,说不出的风流。那扇子画了半枝梅花,上书“折梅纵酒”,娟秀的字迹不知出自哪家闺秀。毕竟汝南王是离国公认的“深闺梦里人”。我一看那扇子就来气,恨不得把它撕了。但我不敢,因为皇兄会生气,我不想他生气。
“不瞒陛下,愚兄这次前来便是请辞的。父皇既已入土,我也不必长久呆在这宫中,碍手碍脚,也惹得陛下心里不快。吾闻西北有仙山毓秀,自是渴望拜访,以求我大离风调雨顺,陛下身体安康。”
你哪里碍手碍脚?你在这里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心里不快?当然我知道他说这些都是借口,他真正想要的,是游历天下。父母在,不远游。王兄是个君子,所以他从来不对父皇提这话。父皇葬礼一过,他就迫不及待地跑来找我。我知道,我留不住他。我只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我也没有什么资格去留他。
所以,我只能极力压抑住心中的难过,问他:“王兄哪里的话……几时回来?”
“少则三载,多则埋骨他乡罢了。”他依旧摇着他的纸扇,仿佛并不在意此去游历的艰险。
我的心如坠冰窟。
他要是回不来,我怎么办?
“我自知劝不下你,唯望王兄多多保重,三年后,我在这长安城里等你归来。若是晚了……不,王兄一向宠我,怎会晚了。”我笑了笑,如果王兄再仔细看看我,就会知道,我的笑有多勉强。
“就此别过。”
“宴然哥哥,千万保重啊!”
语毕,我俩两相对望,半晌无话。他伸出手,眉眼中透着一股笑意,拍了拍我的肩,道了一声“臣告退”便转身离开,不带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