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无尽的混沌苦痛间,傅云书恍惚察觉,有一道温柔而和煦的目光,穿透密布的乌云,悠然落到自己眉心,他竭力回应以微笑,然后轻轻唤道:“……寇……兄……”
他望着傅云书嘴角微弱的笑意,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淌落,滴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寇落哑声道:“尘,我带你走。”
第113章采生门(三十六)
晋阳侯闲来无事,正躺在县令衙门里的自雨亭中看书,他平常其实并不常看书,兴许是这寒酸的府邸中这处亭子还算得他意,又兴许是人逢喜事神爽,他捧着书看了一会儿,觉得今日体会颇多,尤其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这句,简直有如道出了他的心声一般。
快意地舒了口气,将书丢到一旁,晋阳侯伸了个懒腰正想小睡片刻,忽有人撑船而来,在自雨亭外遥遥停住,恭敬地行礼,道:“启禀侯爷,靳大人已准备妥当。”
“哦?”睡意顷刻消散,晋阳侯“噌”地躺椅上爬起,双眼发亮,急切地问:“他可有说何时动身?”
那人道:“回禀侯爷,靳大人说了,只要侯爷同意,随时可以动身。”
“好!”晋阳侯飞速套上靴子,跳上船,“事不宜迟,未夜长梦多,自然越早动身越好。”
等晋阳侯回到岸上时,靳云龙已在岸边等候,见了他,仍是板着一张硬邦邦的脸,道:“本府就知道侯爷是个急性子。”
晋阳侯笑了笑,道:“靳大人既早早等候在此,想必心中比本侯还有迫切得多吧?”顿了顿,正色问:“事情都准备好了?”
靳云龙道:“几个时辰前已将傅云书涉嫌采生门一案,需将他带回江北州府关押调查之事散布了出去,想必此刻已经传到海东青耳朵里了,若他们二人真如侯爷所说那般情深似海,那么海东青绝对无法逃过此劫。”
“几个时辰前?”晋阳侯有些迟疑地皱起眉,“这么短短的时间内,你确定海东青一定能得到并确信这个消息吗?”
靳云龙略带嘲讽地笑笑,道:“陆侯爷,你对海东青的力量一无所知。”
晋阳侯毫不客气地还嘴道:“本侯对群鹰寨的了解自然不如靳大人,想来那海东青确实很有几分本事,才能叫如靳大人这般的大才无奈放任了这么多年。”
两人相看两相厌,靳云龙鄙视晋阳侯不过是个靠脸和屁股吃饭的兔子,晋阳侯瞧不起靳云龙混了这么多年还只是个小小知府,话不投机半句多,互相暗瞪一眼,撇过头去。
有侍卫小心翼翼地问:“敢问两位大人,接下来咱们是去……”
两人异口同声地道:“九合县大牢。”
最要紧的,当然是确认傅云书的生死。
没了碍事的人,两位大人物将排场一摆,带着人马浩浩荡荡地朝大牢而去,看得九合县百姓们暗暗乍舌。小小九合,从县衙到大牢,正常不过两三刻的时间,他们仿佛游街一般招摇过市,倒徒耗了许多光阴,待大牢远远地能望见了,立时有侍卫恭敬迎上前来,朝靳云龙行礼,又腆着笑脸对晋阳侯道:“侯爷,您又来了?”
晋阳侯对这个“又”字未曾上心,敷衍地“嗯”了一声,道:“里头的人怎么样?”
“您放心,喘气喘得好好的呢!”侍卫道。
靳云龙道:“还是进去看一眼为好。”
晋阳侯幽幽地道:“既然靳大人说看,那便去看吧。”
侍卫小心翼翼地觑了眼晋阳侯,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