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两人领命而去。
傅云书正要松一口气,余光却瞥见寇落的手又耐不住寂寞在那个可怜孩子身上揪了一把。
“哎呀,又揪下来一把。”寇落看着自己手上带着皮的羊毛道:“看来粘得真不是很牢嘛。”
傅云书忍无可忍,咬牙道:“寇落!”
寇落盯着自己手中的这团羊毛看了许久,忽然正色道:“尘,你快去将县里的几个名医召来。”
傅云书忙问:“怎么了?”
寇落轻轻揉了揉那孩子身上脏兮兮的羊毛,道:“他兴许还有得救。”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文中“采生折割”相关内容,参考《清稗类钞》、《中国社会史:乞丐的历史》(作者:周德钧)
第84章采生门(七)
闻言,傅云书大为诧异,却也并未多问,急匆匆出门去命人请大夫了。眼下天色分明已晚,因近日来县令府事务繁多,几个大夫得了吩咐要随时待命,只过了差不多一刻钟,竟纷纷到了府里,见了神色紧张的傅云书,忙齐声问:“傅大人,可是寇先生的伤势加剧?”
“……不是。”傅云书道:“此事情况说来复杂,各位大夫请随我来。”
几位大夫随傅云书入了厅,寇落正蹲在厅中央,扭头看了眼他们,起身让到一旁,露出躺在地上那只古怪的“羊”。几位大夫中也有看过那场热闹的,轻轻地“咦”了一声,道:“傅大人,这不是那只能写字吟诗的东洋异兽么?怎么到您府上来了?”
“这并非所谓的‘东洋异兽’,”傅云书道:“这是一个可怜的小孩子。”
“啊?!”几位大夫既惊且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无一人敢多言。
傅云书道:“此番将几位请来,就是想让你们看看这孩子,还能不能让他变回原来的样子。”
“这……”几人对此种情况别说医治,都是听都未曾听说,一时犹疑。只有邵大夫对诸多疑难杂症都颇有研究,思索片刻便大步上前,蹲下身,捏住小孩儿的一只手按了会儿脉,道:“脉相虽虚,倒也平稳,性命应无大碍。”捡起寇落刚才扯下又扔在地上的皮毛看了看,又凑到鼻前嗅了嗅,又看了看小孩儿被扯下毛后露出血肉模糊的一块脸皮,啧啧摇头叹息道:“作孽啊,竟将好好的一个娃儿折磨成这样。”
另几位大夫听他这样讲,也按捺不住走上前来,将这小孩儿团团围了起来。有位大夫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道:“这羊毛应当未覆在这小娃娃身上很久的时间,人皮与羊皮还未黏连牢固,不然不会轻易被扯下,若将羊毛揭去,再敷药疗养,兴许能复原。”
傅云书有些欣喜,“当真?”
寇落附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才让你把大夫们请来,只是……”他顿住,又对几个大夫们朗声道:“这孩子几乎全身都被羊皮所覆盖,若全部揭下,露出原先受损皮肤,会否伤及他的本体?”
邵大夫颔首,道:“寇先生所言有理,这孩子被人用针刺遍全身,若贸然揭下,受损皮肤无法抵御侵袭,反倒会另生祸端。”
另有一位大夫道:“这孩子被救下得早,实属三生有幸,若再拖延,待人皮与羊皮完全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