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纱幔,重重纱幔后头一张床榻,床榻上两条人影正在纠缠起伏,伴随着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
原来带他来看的戏,居然是春/宫/戏。
傅云书心跳如鼓,面上却强作镇定,道:“你带我来看这个干什么?”
“怎么了?”老鸨佯装不解,“你不喜欢吗?”傅云书转身就想走,却被老鸨一把拉住,说:“是不是觉得看得不够清楚?那咱们再走近些。”说着,竟真的拽着傅云书的手腕朝那头走去。
傅云书大骇,低声喝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说话间,老鸨已又撩开了两层红纱,床榻上的人影已近在咫尺,傅云书神志已经能模糊地看见他们的脸庞。压在上头的那个人喘着粗气,道:“听说你会唱曲儿,来,给爷唱一段。”
被压在下面的那个人压抑着嘴里的□□,艰难地道:“爷您想听什么?”
上头的那个人道:“就唱你最拿手的。”
身下那人一口清亮动人的少年音,平常听了觉得舒心悦耳,用在床上更是让人热血沸腾,他一边轻喘着气,一边哑声道:“那……那就给爷唱一首霸王别姬……如何?”
“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我这里出帐外且散愁情,轻移步走向前荒郊站定,猛抬头见碧落月色清明。适听得众兵丁闲谈议论,口声声露出了离散之情……”
霸王别姬。
傅云书瞳孔缩,立时明白了那人是谁。
不仅是与他同房的那个刻薄少年,还是江北名伶小春楼。
老鸨的声音从一旁幽幽地传来,“金主们喜好良家子,可良家子们多半不肯沦落风尘,只好用非常手段服,用后即弃,这就是咱们这儿做生意的规矩。他为什么成了咱们这儿唯一活下来的,你知道吗?”
傅云书淡声道:“因为他屈服了。”
“非也,是因为他识时务。”顿了顿,老鸨又道:“现在你知道为什么带你来看这出戏了吗?”
傅云书嗤笑,“杀鸡儆猴。”
“非也,”老鸨柔声道:“这是为了你好。”
一片混沌迷茫中,有一只柔若无骨的手缓慢地抚上自己的肩膀,有一具柔软的身躯渐渐地贴近自己,附在耳边唤道:“醒醒。”
寇落蓦地睁开眼睛,右手迅疾如电地将覆在自己身上那人的脖颈一把扣住,两人身躯翻转,瞬息颠倒,寇落一手掐着她的喉咙,另一手将她两只手捏在头顶,冷声道:“我阿弟呢?”
身下那人仿佛不知自己身家性命系于他手,真如狐狸娇媚一般轻扭了扭,柔声道:“哎哟,你轻些,都弄痛人家了。”
寇落并不为所动,扣着她脖子的手反而紧了紧,“我阿弟呢?”
身下那人幽怨地看着他,“你当真如此无情?”叹了口气,“也罢,死在你的手里,我此生也算无憾,有你家阿弟陪葬,更是不亏。”
寇落面色铁青,却还是缓缓松开了掐着她的手。
女子坐了起来,经这么一折腾,她已是衣衫凌乱云鬓散,嗔怒地瞥他一眼,道:“你看你,把奴家都弄成这样了,还没个好脸色。”
寇落第三次开口,“我阿弟在哪里?”
女子整理衣襟的手一顿,轻轻一笑,道:“你都自身难保了,第一件事居然还是找弟弟?你出这一趟门,究竟是为老父寻药呢,还是趁机与你阿弟亲热亲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