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傅云书道:“因意外,失手缢死。”
胖子问:“这孔伦与死者是何关系?”
静默片刻,傅云书道:“名为主仆,实为情人。”
胖子又问:“既说是意外,那么……究竟是怎样一桩意外?”
“这……”此话如何出口倒叫傅云书好一番纠结,沉思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云雨翻覆,一……一时激动,便……失了手。”
胖子轻轻“噫”了一声,退开两步,低头望向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孔伦,打量片刻,道:“怎的满脸泪痕?哭过?”
孔伦闻言,冷冷地撇过头。
立在角落里的孔德终于出了点响动,低喝道:“孔伦!”
胖子略一摆手,笑道:“无妨,未曾想这年轻人倒还是个性情中人。既然哭了,便是后悔,既然后悔,又何必当初?”
孔伦恨声道:“失手就是失手,亦非我所愿,若我一死,能换阿珏一命,我立即赴死,绝无二话!”
胖子“啧啧”感叹道:“还是个情种。”
“大人,”傅云书凉飕飕地说:“恕下官直言,此等场面话,正是这些个纨绔公子哥儿们所最擅长的。”
胖子眯缝眼一横他,板起脸正要说些什么,忽地眼珠子一转,似是记起了什么,又是一笑,道:“傅大人说得不错。”顿了顿,问:“那么这孔伦该如何定罪,傅大人心中可有思量?”又立即补充道:“本官不过一问,傅大人切勿多虑。”
傅云书颔首道:“回禀同知大人,孔伦之罪该如何定夺,下官亦在思索。”
“依本官所见,”胖子道:“孔伦既是失手,死的又不过一个孔家家仆……”
傅云书道:“大人……”
胖子漠然道:“便从轻处置吧。”
暗中咬紧了牙关,傅云书面上依然一派波澜不惊,淡声问:“依大人所见,这孔伦该怎么个‘从轻处置’法?”
胖子不假思索地道:“叫孔家出钱,赔个百来两银钱给沈家,孔伦么……确然有罪,罪不至死,活罪难逃,便杖四……二十,流三千里吧。”
流放三千里,听起来倒也合情合理,傅云书却默不作声。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年头再有钱一点,叫磨推鬼也不成问题,孔德既能奔赴江北府连夜将五品同知请来为孔伦救命,那么打通关系,换一个人替代自家儿子流放,也绝非难事。也就是说,若今日自己点了这个头,那么孔伦所受的,也不过是赔个一百两银子,外加二十杖责而已。
换而言之,一条人命,竟也不过值这一丁点微不足道的东西而已。
傅云书默然不语,寇落则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静静地望着他颀长挺拔的背影。
江北府州府衙无人不知这位九合县新县令的家世,因此特意派了州府地位仅次于知府的贾轲来,为的就是能叫这位大少爷松松口,放人一条活路。谁知傅云书已审出孔伦杀人不过失手,贾轲便动了心思,若他不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