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既往的平淡。
“……红樱姐……你是在胡说些什么呢,这些事情可不能乱说,我对父亲……只有父子之情,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呢?”
倒不是害怕红樱会去给姬鸿渐通风报信,他只是不敢教红樱知道,他唯恐红樱知晓了,会看不起他。
红樱不同箬钦,并不是能与他同病相怜之人,他的苦情,自不能教红樱给知道了。
说来,他的苦情……虽是情有可原,却实是算不得苦情。
红樱半信半疑地打量着姬行涯,片刻看不出端倪后方才长舒出一口气,姬行涯偷打量着红樱的脸色,只觉得她不像是放心,反倒更像是……担心。
怎么回事?
“红樱姐怎的突然问这样怪的问题?”
总不会是……箬钦那里泄了口风罢?
姬行涯暗自猜想,心中陡生杀意。
“……没什么,只是小公子待阁主的心思自小便执着非常,加之近来小公子的一些反应,所以红樱便妄加揣测了。”
是这样的吗?
姬行涯打量着红樱,只觉得红樱好像还另有心事。
“红樱姐?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小公子……想离开无名阁吗?”
这个问题着实来得没什么缘由,姬行涯愣怔住了,他不懂红樱为何要问他这话,思来想去,他只想得出一个可能性。
“是父亲要我走?”
红樱一怔,似是有所顾虑。
“红樱姐?”姬行涯催促一声,“红樱姐,你不用刻意瞒骗,我早有心理准备的。行兮向天涯,从此不相见,我一早就知道父亲有一日要我滚的。”
“小公子怎么知道这句话的!?”
总不能说自己记得尚是襁褓中的婴孩时听到的话罢,姬行涯不语,只无力轻勾唇角。
“红樱姐,父亲当真是要我走了?”
红樱思忖了许久,终于沉重地颔首。
意料之中的事情,他全然不吃惊,全然……不,他如此告诉自己,可心里还是像被掏空了洞,被人塞满寒冰将那空洞填补满了一般。
“小公子?”
红樱担心地唤道。
“……没什么。”姬行涯逞强笑着,“父亲此举,在我意料之中。只不过……稍稍早了那么几年,有些……意料之外。父亲既然嫌我碍眼了,我走便是了,难不成继续待着惹他不快么。”
红樱嘴唇动了动,终是什么都没说。
“我拾几件衣服,今日便能走了。”
说着,姬行涯便开始拾了起来。
几件旧衣裤、外加一些伤药和盘缠,将姬鸿渐给他的大氅叠好放在一旁,便好了,这过程也不过片刻的时间。
“好了。”
姬行涯背着包袱,已是可以出发了。
红樱照顾姬行涯十多年,如今姬行涯要走,她不舍得得紧,眼睛登时便红了,泪水蓄满眼眶。姬行涯原担心极了红樱会哭,可是还好,红樱到底心性坚强,终是强忍住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