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实在说不上是受宠若惊。
按姬行涯那只做他三日父亲的男人的意思来说似是要将他过继给姬鸿渐的,其中原因为何姬行涯不知,可姬行涯对姬鸿渐是那种心思,自然不想与之做什么父子的。
姬行涯未表现出欢喜,聪明若姬鸿渐,即时便挑眉道:“怎么?不欢喜?”
自然欢喜不起来。
姬行涯内心自相矛盾,为姬鸿渐肯正眼看他而欢喜,却又为这加之于他们二人身上的世俗关系而难以欢喜。
“要当我儿子可不是这般容易的,你却还敢不欢喜。”
“……不、不是不欢喜,只是……惊讶。为何父亲又突然转变心意?分明之前……连见我……都心中生厌。”
“初见你时,确实面目可憎。”
虽说是心知肚明的事,可从这人口中说出却又实是伤人至极。
前世加之今生十二年,种种苦楚委屈乍时浮上心头,心中酸楚教姬行涯眸间竟微有湿润。也不知今日是哪根筋搭错,竟是一时忍耐不住眼泪落地,他轻抽抽鼻子,想想自己断绝情根,几世向来都是性情淡薄惯的,可次次落泪皆是因此人而哭,如此一想心中更是酸楚不已。
“你哭?”
姬鸿渐略显吃惊,怎的都想不透怎的自己还未说过什么便无端端地惹这小子的泪花。
“男、男儿有泪不轻弹,行涯……未、未哭。”
姬鸿渐话音中的讶异教姬行涯更觉羞耻,他支支吾吾地说着,可带着泪花的面庞与带着哽咽的声音哪里骗得过人。
姬鸿渐自是不信的,他勾唇轻笑着走至姬行涯的身侧,一把抓住姬行涯的下巴使力抬起。
姬行涯生的面红齿白,她母亲容貌极好,继承其母七八分姿色的他自然不会差到哪里,那双当年教姬鸿渐看就会心中不舒服的妖媚眼睛此刻充着泪花瞧着水盈盈的,略显可怜,姬鸿渐心中不由得觉着有些有趣。
长指探探,指腹轻刮过姬行涯面上水印,姬鸿渐将他被泪水染湿的指腹凑到姬行涯面前,他唇角含笑打趣道:“这不是泪是什么?你可莫说是我屋子漏,雪正好下到你脸上化。”
“……那、那是因为……”
姬行涯素来寡言,他词穷,怎的都想不出该如何打诨过去。尴尬不下,又被这人如此强抓着脸闪不开,他只恨自己泪腺太弱,结果就将自己这般糗样暴露在此人面前,只怕日后是要给这人看不起、更讨他的嫌。
姬鸿渐倒是未露出什么嫌恶之色,反倒是饶有趣味地给他抹泪打趣道:“自己还说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你现下这样子,只怕说你是我儿子都是无人会信,说是我女儿许还会有人信罢。”
“父亲本就无意认我,此刻肯认我作女儿,也算得上是行涯的福气。”
这是姬行涯的气话,些许自暴自弃与自嘲在里头。
姬鸿渐好笑道:“爱哭不止,气量也小。”
“……”
姬行涯无言,仿若觉得自己在被姬鸿渐看笑话,觉得难堪至极,他即时就想挣开姬鸿渐的手走人,奈何姬鸿渐力气之大岂是他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可比的,一见他要逃,姬鸿渐甚至擒住他的手。
“逃什么?”
仿若记起调情时的戏码,姬行涯红着脸暗骂自己的心思,他咕哝道:“……不逃……做什么……”
也不知哪里好笑,也顾不得姬鸿渐会否生气,姬行涯不由得暗生闷气。
早从红樱那里知晓今世的这人喜怒无常,如今一见倒果然如此。
那人该是知道姬行涯在生气,却是半点不在意,见姬行涯无意要逃,他松开擒住姬行涯的手,一把抓住姬行涯的衣后领轻而易举地将他提起。
仿若是只小猫小狗被一把提起的感觉着实丢人得很,尚只有十二岁的姬行涯身高至多就是到姬鸿渐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