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笑的视线移到落款上，“叶清眠”三个字4意洒脱，旁边的簪花小楷正是卫贵妃的名字——“卫菡”。
如今虽并未窥清画中男子的样貌，但是这人的姓氏却已然和叶默的说辞吻合。
顾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合上画卷关上匣子，原想将东西归于原位却又一咬牙偷偷藏在了袖中。
离开的时候脚步匆匆，只吩咐看守的人尽心打扫。
回了关雎宫的她关上房门寻了个妥帖之处将这副画藏了起来，跌坐在床边的她不觉双腿发软。
若是从这副画来看她便根本不是当朝公主，即使已经捅破了那层纸，她也不知道顾泽苍会如何做想。
毕竟这么多年，她已经分不清楚顾泽苍的感情到底是亲情更多还是爱意更深，况且她如此大胆行事还不也是仗着他们之前那层兄妹关系吗。
系统到了这种时候一准装死，顾笑气的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此时敲门声响起，她正襟危坐唤了人进来，才听到陛下刚刚处置了淑妃。
原来蒋勋在面圣的时候便查了出来在小阿连面前说德妃坏话的人就是淑妃，顾泽苍便毫不留情的惩治了淑妃顺便告诫前面朝廷里的官员后宫没那么好待。
顾笑得了消息觉得好笑，淑妃这人母族实力不弱却是个没脑子的，顾泽苍登基之前遣散后院，有点眼力见儿的都走了，更遑论家世背景还不错的。
本朝对女子并不苛刻，若是从夫家放出来，清白的姑娘一样能嫁个好人家。
只是她刚笑完淑妃却不由想起自己，抛开那层亲情她和顾泽苍不也就是没太多相干的人吗。
一想到这里她便烦躁的很，伸出腿踢了踢凳子，原本脸上嘲讽的表情也收了，意兴阑珊的问了几句情况便把芍药给打发了。
芍药也摸不准顾笑的性子，只觉得奇怪，看着远处偷摸着笑嘻嘻聊天的春杏和采薇便气不打一出来，真是群没心没肺的。
没过一会儿便又迎来了顾泽苍，这时春杏个慢性子才疑惑道：“陛下是不是来得太勤了。”
芍药真是忍不住翻了白眼，事到如今能成的都已经成了，况且陛下马上要出征，怎么可能来得不勤。
绚丽人间富贵花的高华公主（20）
顾泽苍这次过来实际上是为了两件事，一个是让她帮忙看顾小阿连，另一个则是专程过来叮嘱她注意身体。
或许是她心不在焉的太明显了，顾泽苍坐在她身侧不由靠近了问道：“怎么了？”
顾笑看了他一眼，接着像是闪躲一般垂眸道：“哥哥还有几日便出征了，想着心里不痛快。”
顾泽苍闻言释然而笑，把她搂入怀中，顺着她柔软的长发拂过，轻轻叹了一口气。
真是……舍不得啊。
“皇兄。”
怀中突然响起她透露着几分认真的声音。
“嗯？”
顾泽苍惬意的应了一声，依旧隔着秀发抚摸她的后背。
“若…若我不是你的妹妹，你还会这样对我好吗？”
顾泽苍的手顿住了，继而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莫不是卿卿发现了自己查的事情。
转念一想，这不可能啊，今日之事哪有这么快传过来的。
“卿卿。”顾泽苍不太明了她为何有此一问，“若我如今不是皇帝不是你兄长你还会对我好吗？”
他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反问了她。
顾笑沉默了一会儿，似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当年宫中初遇，她是人人都认得的最得宠的小公主，而他只是一个不受待见的皇子，当时的她根本不知道他是她的皇兄却依然向他伸出了手。
没想到她会沉默，就当顾泽苍眼神暗了暗，准备再度开口之际，顾笑的声音响起了。
“从一开始我就不知道你是皇兄。”顾笑只觉得阴差阳错没想到自己的善意会带来这样的回报，“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你本身而已。”
顾泽苍本已经做好了换一个问题的打算若论起来他更希望她不是他的妹妹，他并不是特别介意此事，却没想到一下由悲转喜，这情绪大起大落的让他听了这话忍不住俯下身子狠狠亲了亲怀里这尽会吊人胃口的人儿。
“所以我也是。我对你好从来都是因为你，不是因为你是谁。”
那个给我带来温暖的人是你，从来不是所谓的妹妹。
顾笑低下头不觉笑了，是她魔障了，若论血缘他妹妹也不少，甚至还有一个嫡亲的长宁，做到如此地步的也只有她罢了。
顾笑重新投入他怀中，听着他平稳的心跳闭上眼不再说话。
顾泽苍心中的不舍越发浓郁起来。
倒不是仅仅不舍得离开，只是踏平西陵势必要将长宁带回来，这宫里怕没有他们的二人世界了。
或许她也是知道这点，虽然未说却也心中不安吧。
这点倒是顾泽苍想岔了，他对长宁称不上坏但是着实也谈不上好，毕竟是被她伤过心了，顾笑觉得自己也犯不着醋到她头上。
况且长宁远嫁西陵这些年，虽不曾受到苛责，但也决计谈不上过的好，起码是不如她过的好的，能回来生活或许还能更好一点，所以也着实没必要计较那么多了。
“皇兄。”顾笑的的确确想起了长宁，“你想做的我都会支持你，你只管放心去做，不论是出征西陵，亦或是其他事情，你永远都是我心中最好的皇兄。”
顾笑顿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确切说出此事，但是她相信顾泽苍已经明白了她的心意。
顾泽苍一直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长宁毕竟是他亲妹妹与一般西陵皇室不同，眼见着战事逼近却没有机会和顾笑好好说说这事。
如今，他听了这一席话，胸中荡漾着一股暖流缓缓温暖了他，他收了收手臂，虽然口中没有任何承诺，但是这些年他已经告诉了她，这世上无人可以替代她。
绚丽人间富贵花的高华公主（21）
顾泽苍出征西陵那天顾笑已觉得身体大好，随着后宫那零零落落几个妃子给他送行之后，又一个人偷跑出宫外提前在京郊等着他。
这是他们二人事先的约定。
两人策马缓缓行在无人的道路上，要说的事先也都说了，如今只是想得一个二人世界罢了。
“皇兄，我等你回来。”
顾笑拉住缰绳，身下的枣红色的马匹放缓脚步逐渐停了下来。
大军前行速度并不算慢，顾泽苍深深看了她一眼便回头策马奔向西方，顾笑看着他的背影隐隐觉得一切又将有一个新的开始了。
回了宫的顾笑自然是先去了德妃宫中坐坐，小阿连一直还算亲近顾笑，她便也陪着玩了好一会儿，这孩子性子正，只是一时间被淑妃的话影响了害怕失去母爱这才与德妃闹了别扭。
德妃看着嬷嬷将小阿连带走的时候眼里浮现出了温柔的光芒，顾笑在一旁看着不知是为他欣慰还是感动，竟然眼睛有些湿润。
“这回我想拜托姐姐帮我一个忙。”
明静染笑了笑道：“你有那神通广大的皇兄，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顾笑撅了撅嘴道：“那他帮不上的可多了。”
“说吧，什么事？”明静染给她倒了一杯茶。
“我想拜托姐姐帮我查一查这个人和离境岛什么关系。”
递过去一张纸，明静染缓缓展开——叶清初，她不觉皱了皱眉。
“此事你问国师府上的叶公子不是更容易吗。”
顾笑微微摇了摇头。
明静染自然会意，她叹了口气收好了纸条道：“你呀，是个不省心的。”
顾笑看了看四周，确认宫人们都下去了，才缓缓开口：“我也不瞒姐姐。”
声音弱了下来。
“此人与我母妃有旧。”
因着顾笑是卫贵妃的第二个孩子，又常年住在深宫之中，明静染还并未想岔，只是惊讶于卫贵妃的往事。
“若是事情水落石出，我必定将来龙去脉告知姐姐。”顾笑在心中还是掂量了好几遍。
她不敢直接惊动叶默，也不敢平白给顾泽苍希望，所以只好来求助明静染。
但这事关母妃清誉，纵使她身前身后都不在意这些虚名，但是为人子女却不能不考虑，话就只能说到这个份上了。
只是顾笑没想到，在明静染拿到叶清初画像的那一刻，她所有隐藏的话语都大白于天下。
与此同时，远在西陵的蒋勋也在为军帐中的顾泽苍汇报着查到的相关消息。
宫里的生活实际上是很安逸的，德妃目前作为后宫之主纵使有人看不顺眼也不敢妄动。
而顾笑有事没事去德妃那儿小坐一会儿，再从叶默嘴里套电话，梦魇之症几乎好了大半。
“离境岛的诸位公子都像您一般四处游历吗？”顾笑垂眸装作不经意的样子。
叶默手上的动作一顿，看不见的地方眸色微转，盖上医箱之后抬起头和顾笑对视道：“不知公主殿下此问何意？”
顾笑迎上他的目光也不怵，慢条斯理道：“离境岛远离世俗，我自然是心生好奇，若是冒犯了您我在这里说声抱歉。”
叶默面上也看不出太多情绪，开口回答道：“这也是分情况的，离境岛虽然地方不小但是嫡出的子弟大都会出岛游历。”
“只是每个人情况都不一样，在下便更愿意多花些时间在岛外看看。”
顾笑早就听闻过离境岛高人辈出，自然是清高孤傲，完全想不到叶默竟然是这种想法。
叶默似乎知道了她的想法，难得笑了笑道：“巫蛊医术均不起源于我们离境岛，在外面或许能遇见更多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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