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已开始了,你身子好了,还可以去里面做教书的先生。”
然,光亮只是一瞬,銮铃的心情瞬即又低回,神色间有了疲倦,“再说吧。”
“也好。”煦王略一点头,微笑离开。
没过多久,那老大夫进来为銮铃诊脉。木听从銮铃的吩咐,事先把其他婢女都赶了出去。殿内便只是躺在帐子里的銮铃,静心诊脉的老大夫,还有凝眉侯在床边的木。
“恕老夫直言,这孩子要想保住,只靠老夫这些汤药是不够的,您也得多护着点儿。胎儿能不能长成,多是要靠您。”那老大夫见煦王不在,便也直言起来。
“夫人要怎么护着?”木不解地问。
那老大夫沉吟半响,凝眉道:“哀则心动,心动则五脏六腑皆摇。人只要一悲哀,心就会颤动,五脏六腑都会受到伤害。这胎儿来到世上之初,便与母亲的五脏六腑相连。母亲身子好时,它便也好。”
说着,大夫缓缓看向帐子,轻叹道:“虽说它只有两个多月,看似毫无动静,但心神早已与夫人相通。夫人喜,则它喜;夫人哀,则它哀。夫人若心神怀忧,则这孩子也心神不宁。夫人若想保护它,自然能做到。”
老大夫话落,殿内一片安静,木不知说什么好。帐子里也是一片安静。只风吹过,把帐子吹出淡缃色的波纹,徐徐飘动。片刻,銮铃回手,轻轻抚在她小腹上。
墨兮,墨兮你知道我们有了一个孩子吗?
你和我,我们的孩子。
如果你此刻就在我身边,会不会高兴地手舞足蹈,傻乎乎地,和人前不苟言笑的你完全不一样?如果你知道我们有了孩子,会不会依然把我送给煦王,来换取那十万人马?如果你误以为这是煦王和我的孩子,会不会痛苦到抓狂?
会的。
我知道你会的。
你明明就是个傻瓜,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懂……你明明就是个死脑筋,倔脾气,不知变通……你明明就是……说不出你是多情还是无情,温柔还是冷定……你明明就是这样一个人,也被你伤够了,可怎么就是忘不掉呢?
銮铃面上有笑意,笑着笑着,眼角滑落泪光。
李墨兮真是……笨啊,连接吻这种是个男人都该会的事,还要她小心翼翼引导;床~笫之间的事也要她频频主动,好不容易入港,他又青涩地可以……是不是个男人啊……
她怎么可能和他有了孩子?
她不是不能怀孕吗?
把脸埋入被子里,銮铃不可遏制地哭出声,可是没办法,她控制不了她自己……她还是想他,想他的拥抱,想他的亲吻,想他青涩的温柔,想他冷定的手指因为她而颤抖……想他在她这里犯傻的神情,想他抱着她腻着她……
很想,很想啊……
为什么要把她和孩子送给别的男人……
天下百姓就那么重要吗?
她好恨好恨……恨他,又能怎样?他就是这么一个人。
可她真的想要这个孩子,她的孩子,他们的孩子。可有了这个孩子,她又怎么能忘得了他?她忘不了他,又怎么能安心去做别人的女人?
谁来救救她,救救她的孩子……
听到帐子内传来压抑的哭声,那大夫骇的头也不敢抬,只垂手站在那儿。木神色一变,对那大夫道:“先生请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