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现在他花得起。
那他还犹豫什么?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心底里冒出,在耳边呢喃道:“可是他们终究要死的。”
贝贝终究是要死的,冯姐终究是要死的,他们都是他生命里的过客,一旦他把这些人扛在肩上,放在心里,那等到失去他们的时候,该如何面对?
三世为人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远不止让他比常人的情绪更难起波澜,更多是……无爱无恨。
一切情绪的起伏都在流逝的时间冲刷下归于平静。
若是打破这份平静,那如何承受在漫长的时光中,他终究要和每个人告别的痛楚?
他从未想过,在此之前,他懵懵懂懂,被种种情景裹挟着前进,浑浑噩噩靠着一股求生意志度过如此漫长的时间,而直到此时他才第一次的正视自己的内心。
《坛经》中云:“时有风吹幡动。一僧曰风动,一僧曰幡动。议论不已。惠能进曰:‘非风动,非幡动,仁者心动。”
他尚未修心,却已经在时光的冲刷下,几近无心。
无心变回有心,是会痛的。
是会痛的。
闭着眼睛,静默良久,最后章柳下了一个决定:给冯姐钱,让她给贝贝治病,然后他会再雇一个保姆,等贝贝的病好了,就送冯姐离开,从此以后,她和章家人,和自己,变回陌生人就好。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了敲门,却是小杨。
退开章柳办公室的门,小杨走进来,把手里的银行卡放在章柳桌子上,道:“柳哥,花了五千多,本来三千多就能打住了,后面血液检查那里花的多了。”
说完这话,小杨就站在那里不说话等章柳回应。
章柳把那张银行卡拿在手里,像那张明信片一样摆弄了一会儿,然后他抬头对小杨道:“小杨,坐。”
小杨“哦”了一声,坐到了章柳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章柳看着小杨,道:“你叫杨心语,心爱的心,语言的语,没错吧。”
小杨笑得露出两颗小白牙,道:“没错,我还以为柳哥就记得我叫小杨,不记得我的名字了呢。”
章柳笑了,低头看了下自己手里的银行卡,道:“你不是帝都人,对吧。”
小杨笑得开心的点头,道:“恩,我是冀州人。”
章柳道:“我记得你和李雪聊天时说过,你妈妈是裁缝,你爸爸是出租车司机,家里的房子是在县城里,二室一厅,住了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