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已经无可调和了。这种矛盾已经扎入了彼此的肉里,扯不出来了。如果当初他们是这样的关系,就算黎曜夜夜做梦,他也不可能接受他的吧。他庆幸,他们未曾到这种地步。
“你小心点他。”顾隽道:“你应当知道,你已经站在悬崖边缘。”
丞相不言,半晌道:“我知道。”他看着他:“所以,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曾经珩水之事?”
顾隽终于从窗台上下来,走进屋里。丞相只是看着他走近,并没有做什么。顾隽叹了一口气,伸手抱了抱他,道:“再见,我的朋友。还有……抱歉。”这个人不是他所爱那个人,只是他曾经辜负过的那个朋友。他转身,不再回头,从窗户跳了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丞相愣住,眼里慢慢有了思忆之情。这是:“景明。”他们曾经是朋友,也曾志同道合,最终南辕北辙,不复初心。当年的陛下,也曾英姿飒爽,驰骋疆场,令人倾心追随。
“你是什么东西?”那个人终于发现了他的存在。
“我就是你。”顾隽慢条斯理道:“你已经老了。你没发现你已经不对了吗?裴然走了,燕不予离开了,大司农也不再研究东西了。熟悉的面孔一个个离开,只有一个丞相,不曾离开,你还暗地里几般算计。你尽管算计好了,他死了,你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也合了你一直自称‘寡人’二字。你没有儿子,没有妻子爱人,追随你的臣子离去,拥护你的人才离开,忠心相随的你糟践,你死了不会有人难过,只会有人拍手称快:‘那个暴君死得好’,这迟早是你的归宿。”他这样一字一句说着,清晰无比。完全不管在外的“他”如何暴跳如雷,砸东西摔桌子。
在“他”找来各种和尚道士要了顾隽,却不果后,他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陷入了沉寂。然而这个时候,除了上朝已经不会同“他”私底下任何一次见面的丞相,竟然求见。
顾隽沉默半晌,同对方争夺了一番,最终得到了身体的使用权。顾隽迎上去。丞相突然笑了:“是你。”
顾隽也笑了:“是我。”他们之间的关系竟分外缓和。看见这一幕,里面闹腾的人,也渐渐停歇。
“你没事吧?”半晌,丞相突然问道。
顾隽摇了摇头:“他以为我是孤魂野鬼,但是我就是他,想了我?”顾隽一笑,说不尽的轻蔑。
丞相就笑了起来:“看见你很好我就放心了。我走了。”
顾隽默然:“你来就是为了确认我没被走?”
丞相点点头。
“那如果出现的是他呢?”顾隽问。
丞相就笑了:“我手上的事情岂止一两件,随便扯一件出来就已足够。”这种敷衍的态度……就很棒。
顾隽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笑意反而消失了,他问道:“如今的他,已经不值得追随了。裴然他们都走了,你为什么还留下来。你若是要走,他拦不住你。”
丞相沉默,很久,他才道:“因为很多。我可以走,那么大景呢?臣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