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
“那个声音从不停顿,无论醒着还是睡着的时候都在持续。”冥府之路说,“直到今天下午……我在游戏舱里醒来时,发现声音停止了。”他的语气始终平静,仿佛被莫名其妙的噪音折磨、和毫无理由的突发终止,都从未带来过任何困扰,“因为神经接入确实偶尔会给人体造成一些奇怪的影响,我就去看了看游戏舱的系统日志,发现在下线时的数据转换过程中,有过一次信息度过高的警告……唔,你知道什么是信息度吗?”
他也不需要陆攸回应,随即接着说,“也不用管定义。简单点说,这个警告的意思就是,在我下线的时候,除了我的‘意识’从游戏回到了身体中,还有别的数据跟着下来了……它没有和我的意识混在一起,在系统中独立存在了十多秒钟,在游戏舱断电后去向不明。”
“对于这个问题,我联系了一些人询问情况……想办法追溯到游戏内,确定了异常最初出现的地点和时间点……听起来简单,做起来还是很麻烦的。”冥府之路说到这里,放慢了脚步,自从他在楼梯口开始进行大段解说之后,他第一次低下了头,与陆攸目光相触。
“我下线后忙了几个小时,就是在干这些事情。”他说。
几秒钟之后,他唇角边浮现出了微笑。
“你的表情在说……‘原来如此’。”他轻声说,“你知道我下线后的活动?”
又几秒钟后,那个微笑扩大了,“真的知道啊……”
人鱼的表情看起来是呆住了。过了一会,他发出了一个细微的像是雏鸟的声音,如果换成是人类的话,就是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
要问陆攸现在是什么感受……
在经历过情商低得像浮游生物的海神、情商低得像自动咖啡机(赫斯特语)的安托、以及貌似情商低得能在两句话内终结任何话题的林珩之后,猝不及防之下、都没说话就被冥府之路连诈了两次的感受……大概相当于,某天发现家里那台先前想让加奶还会错加成糖的咖啡机,突然开始用彬彬有礼的声音说话,并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做蛋炒饭和洗衣服吧……
至于冥府之路,这一刻他则是有所察觉、并开始反思起了自己内心深处某些堪称无可救药的部分:在这种本该属于严肃讨论的时候……他却在感到了类似“喜欢的方式是捉弄”这样极度幼稚的快乐的同时,目光不受控制地移向了那两片淡红唇瓣之间、因为发出声音而微微张开的湿润缝隙。
他艰难地反思了一会,发觉理智似乎反过来有要溃败的迹象……为了不要打破之前对自己许下的那个“等待到游戏结束后”的限制,他又把目光移了回去。
本以为人鱼……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