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思索着,其中一位拍大腿道:"求子很灵验的那座是不?据说妇人生不出孩子,上那里沐浴斋戒,独个儿住进静室几日,走运的遇上神仙下降,便能怀上."
另一个妇人听说,道:"对了,村头的王二就带媳妇求过,寺里看不上王二给的那点香火钱,斋饭没奉上,闭门羹倒是给了夫妇俩一人一海碗.小两口回来唉声叹气好些天,说人穷,连神佛都不佑."
郑大娘道:"亏得他穷,才没吃大亏."
众人忙问其缘故,郑大娘啜口茶,又说:"前阵子,有户宦家媳妇,过门几年都不生养,便进十法寺求子.头一天她在静室睡到半夜,黑漆漆的屋里冒出一个男人,说自己是秃头罗汉,受那媳妇求子之心诚挚,十分感动,由天界下凡,赐她子嗣.’"
众人问我,我问:"‘罗汉’我们听过,可里头有秃头罗汉这一位吗?",个个摇头耸肩,说不知道.
郑大娘等众人议论稍停,续道:"秃头罗汉又说,必须们一神一人阴阳交合才能把子嗣度到妇人肚里,那媳妇信以为真,从了那罗汉.如此住上几日,那媳妇接过几次神仙下降,渐渐品出怪异:每回秃头仙与她交合,似乎都有些不一样.比方说,昨晚秃头仙身量瘦些,今晚却胖些;刚刚那回金枪不倒,这回才进洞便软了."
妇人们吃吃羞笑,其中邓大娘脱口道:"哟,秃头、那话儿还不行,跟我家死鬼差不离."
妇人们哄然大笑.
郑大娘笑道:"小心当家的晚上找算账."
邓大娘嘿嘿道:"我倒盼着死鬼从地底爬出来,当年他揍人,老娘还剩几拳没还回去."见原婉然静静倒茶水,邓大娘突然好奇这小媳妇脑袋里想什么,便问:"小韩嫂子,这事怎么看?"
原婉然没料到话锋转到自己身上,愣了愣,因事涉神明,她斟酌半晌,方道:"这秃头罗汉,跟别的神仙不大一样.故事、戏曲都说,我们凡人想脱离肉身得道,须得清心寡欲,那秃头罗汉既然成仙,怎地还……还沾惹女人身子?古往今来,好多大人物受胎,都传说有神仙现身,可那多是托梦给大人物的父母,说天将赐他们贵子,这样而已.非得天神亲身下降,同女子做那等事才能赐给子嗣……我见识少,没听过."
妇人们点头,"不光是,我也没听过."
"是啊,是没听过."
邓大娘想什么便说什么:"说不定那秃头罗汉根本不是神仙?"
旁人迟疑问道:"大娘,这是疑心,外头秃头男人冒充神明,夜里撬门开窗闯进屋?"
"绝不是从外头开门窗进来,"郑大娘肯定道:"每个妇女进静室,都由丈夫亲自送进屋里,用家里带来的门锁锁上,贴牢封条.我说的这个媳妇,隔日起来,她的丈夫来送饭,门锁和封条全好好的."
邓大娘不服气,辩道:"或许那男人本来就藏在屋里旮旯儿角落,等夜了出来?"
郑大娘摇头,"丈夫锁门离开前,惯例持香进屋绕一周,看得真真儿的,那静室就床椅桌几,北面墙壁安了神龛,里头放着真人大小的罗汉塑像.这就是说,静室除了他夫妇二人,并无第三人.还有,这一个丈夫分外细,敲过床板、地板探过有无暗道."
邓大娘没话可说,众人问:"岂难道真遇仙了?"
"遇劫了,"郑大娘道:"那媳妇家去,同丈夫讲起蹊跷处,她丈夫让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