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的提出:“北方所用将领、大臣无不是皇后、端王爷指派,他们应该下罪己诏,并下定决心与匈奴、西夏血战到底!”
柳寒江见火候到,连忙高嚷:“既然如此,不如大家一致公推一个人执笔,马上起草一份上皇帝书,大家都在最后具名!咱们一起到皇宫门口扣阙!公车上书!!”
众人立时叫好,因见刚才柳寒江的演讲口才极好,就推荐他来写。
柳寒江早已经打好腹稿,也不推却,等众人送过纸笔墨砚文房四宝,便提起笔来,一挥而就。
他每写一段,旁边就有装扮为读书人的庚组龙卫庚八大声朗读一段,征求众人的意见。室内室外的人都安静下来,鸦雀无声,听那庚八念道:
窃闻钦差大学士林辅臣与匈奴、西夏议和,割微山沿边及台州一省,补兵饷四万万两……天下震动!
听到这里,书斋内众人都微微点头,书斋外的人群却一片声叫喊道:“听不清!听不清!”庚八也不敢提内力加大嗓门,只好拿一条凳子,放到了书斋门口,站上去高声朗诵:
大魏自本朝起,工商不兴,民生困顿,或散之他国,为人奴隶;或啸聚草泽,祸害乡邑。虽无外患,内忧已极。夫国以民为本,不思养之,是自拔其本也……
听到这里,吏部右侍郎栾名金站起来大声补充道:“请诸位留意,这几句话很是要紧。过去匈奴等国未起,大魏皇朝,乃是统一天下,故内部贫乏亦不可惧。如今则匈奴、西夏、大理、南越列强并争,大魏如再不自强,灭国不远矣。诸位若有留意,就可明白大魏疲弱,正是因为圣体不健,阴极阳衰,女祸乱国……”
状元公水庭文赶紧拖他坐下道:“怎么也开始演说了,究竟听谁的呀?快坐下,让那位学子继续念柳浩然的稿子!”
柳寒江在一旁朝他们点了点头,这戏演得好!虽然话没说完,却比说完了更让些个学子名流有想头。
庚八等水庭文他们就了座,才继续念起来,等他念完上书,数千举子都沸腾起来,高呼着废后、彻查军机等大臣等口号,由水庭文等人带领着大家,从洁然亭出发,路游行,沿路张贴揭帖,发表演,穿街过巷直向皇宫而去。霎时间,把那皇宫门前,挤得万头攒动,水泄不通。
皇宫门前的喧呼之声,震动整个京城百姓。同时,也飞过一重重暗红宫墙,传进皇宫大内,吓得久病的皇帝、皇后、王爷们胆颤心惊。
可是大魏立朝以来从未有过之事,不到时候史笔无情,这些当政者要遗臭万年,就光凭全国举子的公车上书之举,就能逼得当今皇上立时罪己退位!大魏的百姓向来信奉“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些各省举子的举动,就是所有百姓的指路标。如今虽然只有区区数千名举子扣阙,可是却代表着举国的民声。让人怎能不惧,怎能不惊!
早就等候在皇宫内的太子,铁青着脸从前殿的高墙内,看向下方拥挤的数千举子和京城名流。本就是他一手策划举动,他应该高兴不已才对。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在人流的最前方,看到本应该躲在幕后的柳寒江!这些个举子和名流里头的领头人,就算上书成功了,他也免不了一顿惩罚!他柳寒江凑到他们中间,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难道……前面他说得喜欢自己竟然是迷惑自己的烟雾不成!不可饶恕、不可饶恕!他百里离风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玩弄于股掌之上过!
似乎是发现太子的目光,柳寒江朝着前殿的方向从容一笑,太子,这次……哪怕任你有翻天的手段,也不能把柳寒江留在京城了!
开缺
天空中渐渐下起了缠绵的细雨,不时有几丝被风吹到了太子的眼睛上,飘飘洒洒迷离他的眼眸。柳寒江,孤不会那么轻易地饶恕你!孤会让你知道,任何算计孤的行为都是自掘坟墓的举动!
孤以前待你确实太过仁慈了,竟然让你忘记孤至高无上的身份!孤要让你知道,孤若要捏扁你,比捏死只蚂蚁还轻松!
皇宫前的大街之上,百姓们仍在不停地往举子们身后聚集着,有看热闹的,有叫好的。数千激愤的青年举子们和数百名京城名流,顶着风雨焦急地高喊着、期待着皇宫前堵拦举子们的大臣能把他们的上书,呈到皇上面前,期待着皇上能够采纳他们的意见,接受他们的呼吁,拒绝屈辱的条约,废掉皇后,撤裁那些误国误民的大臣,坚决抗敌,打败匈奴和西夏,保卫大魏!
细密的雨丝打在柳寒江的头发上,汇合成了滴滴雨珠,从他的脸颊上滑落,浸湿衣领、前襟……不知不觉间,淋湿他的全身,淋湿他身下的青石路砖,淋得整条长街像是蒙上层薄薄的绿釉。
柳寒江眯着眼睛,扫视一下四周激动地人群,满街的揭帖,将一个纸条递给身后护着他的庚八,淡淡地吩咐道:“通知老爷子,按照纸条上所写,给皇后身边的王公公传话,务必要今晚传到!至于……明天一大早就出京跟大哥他们汇合。还有,让老爷子备好数匹快马,明天我们就赶回湘北,恐怕迟则……生变!”
庚八急忙应是,招来两个龙卫用暗语说了几句,递交了纸条之后,打发他们回龙穴报信去了。
雨,潇潇地、潇潇地落了下来,掩盖了整个京都。大魏,一个古老的皇朝,正在无边的风雨中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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