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斯年笑她道:“你爱吃的东西都甜腻腻的,有什么吃头儿?要我说啊,还是甜水巷的肉兜子,老槐巷刘婆婆做的桃花烧卖,最是香糯可口,一口咬下去,满口喷香……”
谢萱就一边笑着听他们说,一边看卖肉的大胡子屠夫给他们敲猪髓。
听他们抱怨临漳县的吃食比不上京城,正拿着锤子敲一段猪胫骨的周屠夫不免要为世代居住的故乡讨回点儿颜面,就嘿嘿笑道:
“这位小官人,您说的京城好吃食儿咱是尝不到了,不过咱们临漳县城就有一家店的高装肉包子做的好吃,他家酒楼里的肉就是我供的。今儿早上我去后厨送肉,见他家蒸那包子,皮薄馅儿大,咬一口,满嘴流油。您要嫌油腻,他还有黄芽韭黄肉包,用的是我这里最上等的五花肉,黄芽菜只用心儿里黄嫩嫩的那一点儿,韭黄是刚割的……”
“大叔,你说他家卖韭黄肉包子?”谢萱心头一动,不动声色的问道:“什么酒楼啊?我最喜欢吃韭黄肉包儿了!”
“萱萱,你家不是种……”刘斯芸心直口快,正要说话,却被刘斯年一把扯过,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刘斯芸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闭了口,只盯着谢萱和肉贩说话。
“就是铜雀街的兴隆酒楼啊,虽然名气比不上泰和楼、醉霄楼、安康阁那几家,但是菜品是不差的,特别是他家大厨烧的的油炸烧骨、四喜肉、八宝猪肚,满县城里比,也是数一数二的!他家的猪肉都是买我家的哩!”周屠不失时机对自家的肉明夸暗赞。
“他家也开始有韭黄了?我听说前段时间咱县城里只有醉霄楼、春风楼、泰和楼、杏花村、云来和裕兴酒楼几家有新鲜韭黄,这几天也断货了哩!这兴隆酒楼什么时候开始卖韭黄了?”谢萱就好奇的问。
听谢萱对县城里有名儿的酒楼如数家珍,连哪儿家卖什么菜色都知道,又加上刘斯芸和刘斯年穿戴举止不似常人,周屠不敢怠慢,就笑说道:“也就今儿才开始卖,昨儿我去送肉时还没见哩!”
谢萱又趁着周屠敲骨取髓的时机旁敲侧击几句,再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就付了钱,让小厮拿了东西和刘斯年兄妹俩一起离开。
刚离周家肉铺不远,刘斯芸就再忍不住,立刻抓着谢萱一连串儿问道:“萱萱,你刚为啥打听兴隆酒楼?难道他家的韭黄不是在你家进的货?你是为了打听谁抢你家生意是不是?”
“哪里就抢我家生意了,这韭黄蒜黄又不是我家能种,倘别人种出来卖给酒楼,我们能去找他们麻烦不成?!”谢萱正皱眉思索,被刘斯芸扯着问了一串儿,不由得哭笑不得。
“那你打听恁多,还旁敲侧击的,不想叫人家察觉你到底要问什么……”刘斯芸虽然性子风风火火的,但直觉很准。
刘斯年虽然没说话,却也一直疑惑的看着她。
无奈之下,谢萱就将自家棚子菜被盗,并且菜棚子都给人糟蹋的事说了一遍。
然后谢萱猜测道:“虽然棚子菜不是只有我家能种,但是目前跟风种菜的应该还没长上来,咱县城里想要吃韭黄蒜黄,除了我家的,恐怕还得去县外进货……”
“还解释什么?这肯定就是去你家偷菜的人卖给兴隆酒楼的,咱们去找他们去!”刘斯芸一听,义愤填庸,扯起谢萱的袖子就要去找兴隆酒楼问话。
“你这么大剌剌的找去,人家怎么可能告诉你?咱们得装作客人悄悄的去,不要声张,先探查一下情况再说!”谢萱身量小,定不住身子,被刘斯芸扯的差点翻倒在地。
“这么有趣的事儿,怎么能少的了我!”刘斯年玉般俊脸儿上,一双星目亮晶晶的,充满了好奇与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