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觉得自己没有错。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他就很清楚一件事，喻家的希望与未来在喻未远身上。自己可以肆无忌惮地行事，不过因为没人对自己抱有什么期望。

他可以自由地拥有爱好，他可以选择人生的无数种不同路线，他可以享受无限的宠爱，他原本也为此开心过，直到他看着自己的哥哥被剥夺了这一切权力，成为了一个，所有人都称赞的喻家长子。

他终于惊觉，他才是那颗弃子。

既然他是不被需要的那个人，那牺牲自己保护更重要的人，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末日之后也是这样，自己的能力，自保有余杀伤力有限，和哥哥的能力简直有着云泥之别，像自己这样可有可无之人，明明这个世界更加需要的就不是自己，为什么他依然会被责备？

他做出的，难道不也是最正确的决定吗？

为什么呢？为什么哥哥做出最正确的决定就会被夸奖，而自己，却得不到认可呢？

喻舟映不知道答案，他只是一如往常，低下头乖乖道歉了。

“姐姐……我错了……”

刺骨的寒意一下子包裹住了喻舟映，他感觉下巴因着某种外力被抬起，他被迫抬起头，看到了雾清的脸。

“喻舟映，你抬起头看着我。”

雾清的眼里没有半分温度，烟蓝色的衣角在冰雾间无风自动，她终于意识到了，在第一次见到喻舟映时的猜想没有错。

他，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生命。

“如果你继续这么轻贱自己的生命，”雾清一字一字说得清晰，指尖的白雾愈发浓郁，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怒意一点点上涌。

“那现在就给我滚！”

冰雾再次随着雾清情绪的波动炸开，雾清好不容易控制住了自己的怒意，将冰雾一点点收回。

“我不希望我身边的人，轻易地离我而去。”雾清闭上了眼，再有些疲惫地缓缓睁开。

“我受够了再也不能相见的分别，如果你甚至不能保证尽全力在这末日努力活下去，那你说的所谓喜欢我，没有任何说服力。”

“我绝不会相信一个将死之人的承诺。”

雾清渐渐松开了对喻舟映的桎梏。

“你想好了，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冰雾一点点消散，躲在不远处的方兴终于能看清了里面的情况，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大事。他松了口气，眼神无意识避开了雾清，于是，也就错过了一道一瞬即至的黑影。

“舟舟，你……”雾清正要继续说下去，就看到恢复了自由行动的喻舟映一脸惊恐地朝自己扑了过来。

不好——身后！雾清惊觉不好猛然转身，冰盾只来得及塑了薄薄一层，自己就随着一阵风被紧紧拥进了怀里。

鲜红的液体在她眼前迸涌，她脸上与手上温热一片。

“舟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