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愣住了,但是还是很快的回复了。
“回二少爷,二姨娘被老爷叫人送去了净室。”
净室,一个干净得一尘不染的地方,是沈府的不毛之地。也是,那些犯了大错了之后,需要孑然一身的离开,干干净净的离开的地方。
换一个说法便是身前一定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死后才会被送去净室。
沈宣清脚步有些虚浮。
忽的想起了以前,自己看到的那一幕。
原来,父亲并不是因为传言的那样去整治的母亲。
可是,这样的将人送进了净室与说不说母亲做了什么勾当有什么关系呢?母亲终究是做了就不得人的事情才会得到惩罚的啊。
沈宣清不由得想起了当初,自己不过是偷偷的躲在了母亲的衣柜里,而那时候,自己才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啊,自己也会害怕,也会难过,也会恐惧。
可是,那两个人却当着自己的面,做下了那等苟且之事。
床上,两具躯体正在做着见不得人的事情,衣柜之中,一个五岁的孩子正睁着眼睛呆呆的看着那一幕。
一个是自己的母亲,一个是这沈府的管家。
他们就这样的无耻,这样的做着恶心的事情。
这一次之后,沈宣清便越发的不喜欢自己的母亲,连带着得知了沈催雪不过是自己的同母异父的妹妹的事情之后也更加的不喜欢这个生性嚣张,颐指气使的妹妹。
沈宣清也不更加的不喜欢这个沈府,想着有一天,若是这个沈府毁了就好了。
是的,这个肮脏的地方毁了就好了啊。
可是,这里却有一处净土,那就是大哥的居所。
大哥那里,总是那样的出淤泥而不染。
大哥那里,便是这沈府唯一的净土。
于是,沈宣清默默的发誓,自己要保护大哥的心不受污染,要保护大哥那里唯一的净土,要保护大哥,连带着保护这个未来会留给大哥的沈府。
可是,大哥,你去了哪里?
那个帮助我的人已经很久没有给我你的消息了,你到底在哪里?
净室。
二姨娘身上一层鲜血的躺着一块板子之上,地上,泥泞的鲜血正在慢慢的洇染着。
推开了净室的门,沈宣清慢慢的抬起自己的脚走进了屋子里。
慢慢的,沈宣清走到了二姨娘的身侧。
她的身上已经盖了一块白色的布,厚厚的盖住了一切。
“你知道吗?我曾经恨过你。直到现在,我依旧是恨着你的。我不曾唤你母亲,我也不曾喜欢过你,以及你与那人一起生下的妹妹。”坐在二姨娘的身侧,沈宣清开始慢慢的说着。
“你曾说,若是我不能好好的与大哥打好关系,那么这沈府未来便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然后,你便常常打我,只因为我不去大哥那里献殷勤。可是,你知道吗?大哥,是真的想要好好的待我们的。”
“小时候,我被你惩罚,跪在漆黑的柴房的时候,那个偷偷的赶来,举着一盏灯笼的人是大哥,那个偷偷的去厨房为我做了面条的人是大哥。每一次,我与黑暗之中踽踽独行的时候,总是会有那么一个人,举着一盏明亮的灯照亮了我前进的路。”
“那时候,我不再害怕,我不再哭泣。因为,我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在乎我。可是,最后,这一切都被你打破了。”
“那一刻,我便开始了恨你。之后,当我亲眼目睹了你与管家tou qing的事情,那时候,我更加的恨你。是啊,其实,你并不喜欢我不是吗?你喜欢的人只是那个管家还有你们的亲生女儿。你会在雪儿跌倒的时候赶紧的跑过去,扶起她然后轻轻的安慰她,会露出心疼的表情;你会为了雪儿考虑,只要她想要的东西,你总是想方设法的去争取。就连着雪儿喜欢李横云,你明明知道,那李横云不过是一个病秧子,可能雪儿嫁过去便要守寡,可是,为了雪儿能够开心快乐,你便毫无顾虑的去做,最后,看着雪儿出嫁,你哭的眼睛都肿了。”
“你为了雪儿规划好了一切,可是,你规划的一切里面没有我。”
静静的看了看二姨娘,沈宣清起身,慢慢的离开了净室。
“这样,你是不是就与他永永远远的在一起了。”
“呵,真傻。”
然后,转过身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只是,那双眼里却盛满了太多太多的东西,紧紧的ci ji着沈宣清的眼。最后,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沈宣清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夜。
没有让任何人进屋子里打扰自己。
可是,后来有人说,似乎二姨娘被送去净室的那一夜,二少爷从净室回来以后便将自己关在了屋子里,夜晚,有低低的哭泣声从屋子里传来。
一夜沉默,第二日,沈宣清宛如什么也不知道一般的离开了沈府,之后便进了城中最大的春楼。
沈府。
外人只道沈府的二姨娘突发急症,不治身亡。
而后,沈府便挂起了白帆。
只是,那一块白帆只是静静的挂在了一处偏室,沈府的正门却没有挂起白帆。
看着那一方偏室挂起的白帆,知情的人终究是有些心寒,也有些难过。
之后,草草的了了二姨娘的后事,沈宣清一直没有出现。
城里的人都在议论纷纷。
“这沈府的二少爷真的忒不是东西了。这二姨娘怎么也是生育了他的人,他怎么可以一直待在那烟柳之地,而不去送送他的母亲呢?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姨娘,但是,那始终是身生母亲啊。”
“若是我有这样的儿子,我一定恨不得早先便将他丢进水中,淹死得了。”
“不肖子孙啊。”
可是,这一切传进了沈宣清的耳中,沈宣清却没有任何的波动。
他们说的也是啊。
你,是不是当初就有这样的想法呢?
尤其是看着我不听你的指挥的时候,你是不是特别的想要杀了我?亦或是恨不得没有生下我?
“哈哈哈哈,早知道,早知道。千金难买早知道。你若是早知道,便好了。便好了呀。”伸出手抓起一壶酒,然后便跌跌撞撞的朝着沈府走去。
身后,一群面面相觑的春楼女子摇了摇自己的头,而后便投入了其他人的怀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