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春儿和海棠又是手拉手的跑过去热络的打招呼,许博牵着我的手来到一帮人跟前。
新加入的四个人里,只有一个高个的小伙子我认识,叫二东,据许博说是同乡兼死党,以前来过家里,那天傍晚他也在。
小伙子性格开朗,人长得很帅气,不过,我不喜欢他闪烁的眼神。
几个人里为首的是个矮个儿微微发福的二叔,毕竟目测没到大叔的年龄,只能叫二叔,如果戴上眼镜,俨然一个缩小版的梁宏达,看上去温和友善,沉稳中透着一丝狡黠。许博管他叫峰哥,他自己却说叫老宋就好。
挽着峰哥胳膊的是个足以在路边一站就会造成连续交通事故的短发女子,妖娆紧绷的皮衣把一身山山水水显露得淋漓尽致又险象环生,足够颀长的脖颈里系着一条mcqeen的黑白丝巾,在峰哥的头顶上像海盗旗一样随风飞舞。
“这是莫黎”
峰哥简洁的主动介绍。
我上前与她握手,注意到女子的眼睛澄澈空凝,水汪汪的有着足以让人亲近的温度,却不生一丝波澜,一双纤长的手柔软素净,指甲都修剪得整整齐齐,浑身上下,穿着虽然张扬惹火,却看不见一件首饰。
“嫂子!这是我小蜜,叫岳寒,快叫嫂子!”
一旁的二东拉过身后的小伙子嬉皮笑脸的嚷嚷着。
许博一指头戳在二东的脑门儿上,笑骂着:“你他妈害不害臊,找不着女朋友就拿岳寒充数,人还是处男呢,就这么败坏人家哈!”
那叫做岳寒的男孩儿很年轻,跟许博一般高,却纤细得多,一张不失棱角的脸有着女孩子样的清秀,挂着无奈又洒脱的笑容,走上前爽朗的叫了声嫂子,没有半点羞涩忸怩,让人顿生好感。
队伍终于聚齐,抓紧时间上路。
大春儿来要车钥匙,说接下来他开车,许博虽然不情不愿的,还是给了他。
“一见钟情了吧?”
许博一边往回走,一边悄悄的在我耳边说。
“啊?”
我扭头看他,有点儿懵。
“岳寒啊,多美的名字,多漂亮的小孩儿,perfect!”
边说边一脸色迷迷的陶醉。
“无聊!”
我一脚踢在他屁股上,不知怎么竟心虚的回头看了一眼,岳寒他们的车已经开动了,紧走几步越过许博,白了他一眼,上前一把拽住正往副驾驶爬的海棠,拉开了后门。
“妹妹,咱俩后边享受着,让他们当车夫!”
揽胜是个我喜欢的名字,窗外已经风驰电掣,车内依然平稳安静,随着路上的车逐渐减少,车窗似乎更加贴近天地间一片辽远空旷,树木山峦一览无余。
“许哥,你说婧姐和莫黎谁更漂亮?”
说话的是海棠,这姑娘跟可依在话痨届应该能配得上北乔峰南慕容的美名,一路上小嘴儿就没停过,这会儿又不甘寂寞的挑事儿。
“人家那是专业的模特,咱家的家庭妇女怎么比呀?”
许博呵呵一笑,说得慢条斯理却又酸熘熘的感慨,虽然一听就明白他是故意挤兑我,还是暗暗咬牙没吭声。
“嘿嘿!”
半天没说话的大春儿笑了,“许哥,您还有嫂子这样天仙似的家庭妇女没,发我一个……诶哟!”
话没说完,头上就挨了一下。
“大春儿,你说,他们两个谁漂亮?”
海棠的声音甜得比平时明显高了两个加号。
“欸!海棠太君,你问我算是问对人儿了,当然是你漂亮,你跟谁都是你漂亮,谁跟谁都没你漂亮,太君你最漂亮!大大滴漂亮!”
没想到大春儿跟老婆也能这么贫,车厢里一下笑得人仰马翻,半天扶不起来。
这时候许博忽然来了句:“海棠,那你觉得谁漂亮啊?”
“要我说啊,还是嫂子漂亮,莫黎姐当然是美人儿,但是就像墙上的画儿,台上的角儿,让人不好亲近,今天我见着婧姐,才知道什么样的才是能搂在怀里的美人儿!怎浓雾散去,半锅粗粗改过刀的鱼段儿没在咕嘟咕嘟冒着泡的浓汤里,锅边上贴着一圈儿金黄的玉米面儿饼,一群人赞叹着围了上去。
吃鱼到底还是图个“鲜”
字,刚打上来的活鱼,不必繁复的烹调手段,只下在大锅里这么一炖,一样爽嫩香滑,既可口又过瘾。
因为要开车,我和岳寒又都不喝酒,所以这一餐的主题是吃饱肚子,八个人如同小猪围着猪槽子,忙活得舌头都顾不上说话。
我虽然早上吃得饱饱的,不知怎么一闻到鱼香肚子就又咕咕叫了,连吃了好几块才垫了底。
又挑了一块热腾腾白玉似的鱼肉正在吹气,几根葱白儿似的手指“嗖”
的把面前的一盒芥末拿走了,扭头望去,旁边的莫黎正在朝我点头微笑,手里的小勺子已经挖了半勺涂在盘子里鲜嫩的鱼肉上。
芥末这东西,虽然我从来不碰,可也知道它的厉害,没有这样吃的吧!我背嵴上的惊悚还没来得及升起,那块翠白相间的鱼肉已经被送进了形状姣好的嘴巴里。
终于有幸捕捉到了莫黎眼中澎湃的浪涛,与胸前白腻的沟壑起伏相映成趣。
咽下口中的鱼肉,莫黎的眉眼双颊红艳艳的让人不敢直视,她微笑着挑了勺子尖儿上的一点儿芥末抹在我盘子里的鱼块上,微眯的眼睛里有酷烈的骄阳也有一把邪魅的钩子,于是我迫不得已,在直冲脑门的通透战栗中看到了她空灵如幻的露齿一笑。
很快一锅鱼见了底,玉米饼子只剩下半个,灶台边上一圈儿沟满壕平心满意足的喘息此起彼伏,当然其中夹杂着我对莫黎小姐的忐忑敬畏。
峰哥搂着莫黎的屁股说要去车上歇歇,约好两点钟出发,二东跟收拾杯盘的老板讨教做鱼的窍门儿,岳寒居然在旁边听得入神,我们和大春儿两口子各自选了个方向,开始沿着湖边散步。
“海棠和莫黎都是你请来陪我的?”
我边走边歪着头调皮的看着许博。
“你没发现海棠比你还开心么,她以前也跟我们出来过两次,后来可能觉得就她一个女的,没趣儿吧,就不来了,这次你们可以好好亲近亲近啦!”
许博的脸上满是阳光。
“那,莫黎呢?”
“莫黎可是凑巧了,看老宋的面子吧,她其实不是不合群儿的人,你看她另类的爱好就知道了。”
“哦?老宋的面子啊,不是许太太的面子么?”
“对,也是许太太的面子。”
许博有点忍俊不禁。
“要我看,还是许先生的面子吧?”
“你还真挺看得起许先生哈?”
许博笑得滴水不漏,忽然抬手指了指远处让我看。
环湖路的另一边,落满枯叶的林子里,那辆黑色的越野车正无风自动,而且很有韵律。
我不自觉的挽住许博的胳膊,视线好像被栓在了那辆车上,呼吸都配合着那节奏似的,心想,这俩人得多能折腾,那么大个越野车被他们摇得像片风中的落叶。
“他们俩其实聚少离多的,抓住每个机会亲热一点儿也不奇怪。”
许博的声音把我拉了回来,发现自己居然有点儿喘,搂着他的胳膊忍不住又看了几眼,掩饰着砰然的心跳说:“那也够胆儿大的了,来来去去都是人。”
“这荒山野岭的怕什么?有人昨天都让我射到长安街上了!”
“别那么夸张好不好,哪儿就长安街啊!”
我满脸通红,理屈词穷,使劲儿锤在他胸口上,扁了扁嘴巴,涌起的泪光里有说不出的委屈,没来由的背后发紧,似有弥漫的恐惧袭来。
许博笑着把我温柔的揽进怀里,拍着我的后背说:“傻丫头,逗你呢!你弄得我好舒服,我喜欢还来不及呢,就是真让我射长安街上,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噗”
的一声,我给这义正词严慷慨激昂的臭不要脸颁发了个破涕为笑奖:“你可真出息了,长安街离菜市口可不远!”
忽然觉得,在这水岸秋阳的午后,被许博搂着好舒服,趴在他肩膀上又往车那边望去:“那他们是……”
“合法夫妻哦!”
许博及时接口。
“可真行,莫黎这妖精一样的老婆,两三个月的在外面疯,老宋就那么放心?”
“老北京不是有句话么,什么样的人玩什么样的鸟,能架得起鹰的人靠的自然不是绳索。男人的胸怀有多宽广,女人的天空就有多辽阔,这是车里那个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