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回到家,正好到了午饭时间,闻到别人家里飘出来的饭香味儿,白洛因真不想进家门儿。
顾海兴冲冲地进了厨房。
白洛因坐在客厅里玩电脑,厨房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听得白洛因一阵阵胆寒。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厨房瞅两眼,生怕顾海一不小心把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了。
因子
听到顾海叫自己,白洛因赶紧把电脑放下,朝厨房走去。
门是关着的,白洛因推开一看,顿时吓了一跳。水池、案板、煤气灶、碗橱到处都是白面,顾海的衣服上、鞋上、脖子上、脸上全都沾着面,唯独面盆里没有面。
你找我干啥白洛因讷讷地看着顾海。
顾海晃了晃两只被面包裹的大手,乐呵呵地说:我就想让你看看,我把面活上了。
白洛因,
等到白洛因再进厨房的时候,顾海已经开始煮面条了,白洛因看了看面板上剩下的面条,不由得一惊。虽然有点儿,可真的是一的,眼中露出几分惊喜之色。哇塞,真的是面条不是面糊、不是面疙瘩、不是面团它真的是面条
白洛因拿起一,断了。
顾海冷声训道:瞎动什么有你那么拿面条的么
拿面条还有讲究啊白洛因不服,我看邹婶每次都是随便拿的,也没断啊
顾海虎目威瞪,在你这种外行人眼里,邹婶的面条是随便拿的,只有我们这种内行人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儿瞧见没面条得这么拿。
说着将不到一掌长的面条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地往锅里放,结果这头进去了,另一头还捏在手里,拢共不到二十公分长的面条,还从中间断了一截。
顾海的脸有点儿挂不住了。
白洛因拍拍他的肩膀,我啥也没看见。
说完走了出去,顾海在后面喊了声,你回来,我刚才没演示好。
楼下那家的饭真香啊,关窗户的一瞬间,白洛因差点儿就跳楼了。
又过了十分钟,估着差不多了,白洛因敲了敲厨房的门。
好了没
顾海在里面疯狂地咳嗽,本没听见敲门声。
白洛因自己把门推开了,里面浓烟滚滚,顾海腾云驾雾,站在煤气灶前,手端着炒锅,挥舞这大勺,锅底的火连成一片,把顾海衣服的前襟都给点着了。
你要干嘛啊白洛因被烟熏得直咳嗽。
顾海恍若未闻,动作豪迈地炒着一锅黑乎乎的东西。
难不成炸酱呢白洛因一边想着一边找面条,找了半天都没发现,最后在一个小盆里发现了满满一盆面疙瘩,有大有小,大的拇指来长,小的指甲盖那么大。
不用说,这肯定是顾海煮出来的面条。
我改变主意了顾海兴冲冲地瞅了白洛因一眼。
白洛因发现他整张脸黑黝黝的,眉毛还少了一小块。
你不是吃面条吃腻了么我决定了,今儿咱不吃面条了,改吃炒疙瘩
白洛因,
半夜,白洛因醒过来,看到顾海靠在床头抽烟,冷峻的侧脸被灯光打出一层幽深的光圈,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屁股,不知道他醒来多久了,白洛因记得清清楚楚,他是和自己一起睡下的,睡之前还一脸流氓的笑容。
现在,完全变了一个人。
感觉到旁边的动静,顾海掐灭了烟头,侧头朝白洛因看去。
醒了
你一直没睡
顾海淡淡说道:没有,刚醒没一会儿。
白洛因也坐了起来,伸手朝顾海示意,给我一。
甭抽了,抽完睡不着觉。
白洛因斜了顾海一眼,那你还抽
我有瘾。
白洛因没听顾海的话,上半身从顾海身上跨过去,撅着屁股去拿床头柜上的烟。顾海趁机在白洛因的屁股上色了一把,白洛因也没在意,拿过烟之后点上,一口雾气从嘴边吹散。
想什么呢白洛因问。
顾海轻轻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不正经的笑容。
你说那面条怎么会煮碎了呢
白洛因斜了顾海一眼,大晚上不睡觉就想这个
顾海没说话,屋子里陷入片刻的宁静。
一颗烟快抽完了,白洛因才开口问道:你是在想你妈么
顾海眸子里流转的波光在那一刻悄然停滞,像是一片朦胧的水雾突然间结了冰,连四周的温度都跟着下降了。
白洛因掐灭烟头,淡淡说道:我发现了,你真正难受的时候都自个忍着,等不难受了,倒上我这装可怜来。
顾海僵着身体没动。
白洛因的手臂伸过去,想把顾海揽过来,顾海的身体叫着劲儿,本挪不动。最后白洛因自己微微侧过身,主动朝顾海的薄唇吻了上去,丝丝凉意渗入唇齿间,白洛因知道顾海已经独自一人坐了很久很久。他把顾海死死搂住,用薄唇给他传递热量,直到顾海的身体渐渐松弛,肯把全身的重量压在他的身上,白洛因揪着的一颗心才渐渐恢复原状。
屋子里的灯灭了,他们赤裸相拥。
很久之后,白洛因才把手伸到顾海的头发上,略显生涩地抚着,难得的温柔。
我不知道该和你说点儿什么,你知道我这人不太会说话。
顾海懒懒的笑着,宠溺的眼神看着白洛因。
那你就不能破个例,和我说句好听的
白洛因很认真地问:你想听什么
顾海假装想了想,开口说:我想听你说,老公,你好
白洛因用膝盖朝顾海的胯下顶去,顾海忍不住哼了一声,哼得很矫情,让人一下就能听出里面的情绪和心思。
有我呢。
顾海在白洛因后背上活动的手募的停了下来。
过了一阵,白洛因又重复了一遍,没事,有我呢。
顾海强撑着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软化下来,感动如同洪水在心底泛滥,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这三个字更能给他慰藉了。在他人生最低谷的那个阶段,他无助、茫然、痛苦他以为自己会永远躲在那个隐蔽的空间里独自舔着伤口,却冷不防地被这三个字打破了记忆里伤痛的阀门,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倾泻而出,哪怕在他不忍触碰的那个脆弱的角落里,都能感受到一双手在紧紧握着他。
顾海轻轻咬住白洛因的嘴唇,白洛因把舌头伸出来的一瞬间,尝到了一抹咸湿的味道。
被窝里传出一阵阵重的喘息声。
疼么顾海趴在白洛因耳边问,白洛因侧头吻住了顾海的脖颈。
所有的痛苦在你的怀抱里都变得不值一提,所有的心酸在你的安慰中都悄然远离。
最后一刻,顾海咬住了白洛因的肩膀,用了几分力道。
因子,我只有你了,你是我全部的幸福。
白洛因咬紧牙关,细细感受疼痛中那沉甸甸的一份爱。
别离开我。顾海压着嗓子低吼。
白洛因剧烈地颤抖,薅着顾海的头发重重的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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