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曼也没料到中间就出了如此大的变故。呆呆地坐在堂前，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往张缙房中进进出出的大夫。

阿宝只是惊吓过度她已经将人哄睡了。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流泪还是哀求，若是张缙死了她这辈子就自由了，可她半点都没有因为快要得到自由而感觉到解脱，还有张缙是为救她们mǔ_zǐ两而铤而走险。一缕一缕的疼痛从心间溢出，将她的整颗心包裹攥住……

“夫人，侯爷请您进去。”卫译从里间走出来，面上一片沉色，可以想到，张缙的情况并不好。

他微微闭着眼睛，毒性发作耗了他大半力气，嘴唇出现绀青色，听到云曼进来的脚步声才睁开眼。动了动嘴唇，又没想好该说什么。

云曼刚刚哭过，此刻已经收了眼泪，不过依旧眼睛红红。

“可以让阿宝叫我一声爹么？”这毒虽然要一天才会让人死亡，但毒发期间也是让人生死不能，再加上他第一时间催吐，如今说一句话都气若游丝。

云曼咬着唇不答话。

“若……你不愿意……也无妨……咳……”他剧烈地咳嗽着，外间守着的卫译有些坐不住，焦急地闻着里面的情况。

可云曼依旧有些呆呆的，即不上前安抚，也不出声。其实云曼也着急的，可她此刻的大脑就是慢速运转着。张缙在她身上施加的伤害，并不能人轻易原谅……但阿宝比她自己的命都还重要。他不仅救了她，还救了阿宝……她的心神就在此间拉扯摇摆不定……

“我在漠北的时候……就一直在想你……”当时他一直以为云曼死了，一颗心苦苦煎熬，漠北条件又尤为艰苦，几百年的硬骨头并不是那么好啃的。一面是战事的紧急，一边是思念的疾苦。

“我知道如今说这些也没何作用了……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当初，我很后悔……没够给我们两一个好的开始……也没有尊重你……咳……”

“本来，我被追杀后掉进湖泊……溺水的感觉真的不好受……我想你这样娇娇的一个人儿，当初选择投河是多大的勇气……死亡逼近的时候，我用尽全身力气挣扎，伤口撕裂的疼痛都赶不及那样的感觉……所以你当初为什么连挣扎都没有呢？”

“我上岸后被猎户所救，醒来就只有一个想法……我要到蜀中看看……后来我才发现我真的，一点儿也不了解你……可所幸，我见到你了……”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长时间的消耗力气，说的话也显得前言不搭后语。

他还有很多话想同她说的。

“曼娘……可以原谅我吗？”

“我现在原不原谅你，已经不重要了……”

“对我来说，很重要……”

云曼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有恨，还有怜惜……张缙刚才的话，对她不是没有触动，“如果死，能让一切被原谅的话……那过错的代价未免太小……”

“你，好起来我就原谅你……”云曼冷静下来，才哭过不久的她声音沙哑……走上前为张缙掩上被角。

张缙定定地看着她，眼睛不眨一下，直到她走出房间许久，才缓缓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