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没有理由还在那里睡着,国为那“冬眠之果”只能让她沉睡三个月而已。
举办和亲大典,送司徒槿上路的时候,她已经睡了一个多月了,路上又是十多天,受袭之后,即使她不遭任何惊动与危险,也早该在三个月之前醒来了。
醒来之后......
想到这里,金碧辉的脑子顿时“嗡”的一声,炸了。
皇子篇第91章
和亲队伍所走的路,是一条平日里就少人走的路,那个绿洲,必然在茫茫戈壁的中央,又并非平常商旅路经之地……
那个绿洲没有听说过,所以必定很小,大约也没有什么食物之类的。
山洞的外面有许多在撕咬着尸体的秃鹰,还有不知潜伏在哪里的食肉猛兽……
金碧辉简直越想越害怕……
司徒槿!
你……
乌孙西南,天山北部的山脚,是一片肥美的草原,气候怡人。这里又有西域第一大湖的月镜湖,绵延如一弯新月,蓄着天山上流下来的雪水,滋养了湖岸的众多牧民。
这里是牛羊的天堂,也是牧民们安居乐业的好地方,他们不必因为草原贫乏而经历大的迁徒,可以在小范围内寻找到足够的水草,马儿养得格外肥壮。这里的马匹,便是令乌孙马名扬天下的“天马”诞生之地,名声远扬。气候温暖,于是山脚地区也可以中种植各种瓜果,葡萄、苜蓿、胡麻、甜瓜、核桃等,数不胜数。
这里,就是星夜靡的辖地,被称为乌孙最繁华肥沃的一片土地。
秋风雄壮地挥洒着它的力量,低低地掠过金黄的草原。干涸的草儿低头现出地面上星点的人马牛羊。
星夜靡身佩弯刀,背负箭囊,肩挂弯弓,斗篷飞扬,独自驱马上了一片缓坡,便静静地俯视眼前的一片花朵般散开的帐篷。
这几天,他已然陆续地视察了一些部落,才发现夏天时为了东去鲜卑去做说客,没有及时来这里访问,耽误了不少政事。偏偏那之后又因为昆莫借着身体之故迟迟不肯见他,拖得他没了脾气,后来更干脆将夏与秋的巡视合二为一。
结果便是……这一次的视察忙得一塌糊涂,这明明是他的辖地,他却连象这样,独自一人好好四下举目一望的机会,都难找一回。
不过,今天总算是能偷得半刻闲,将琐碎的事情扔给了沙耶,他自己要出来转一圈,免得总是困在大帐之内,失却了该有的活力。毕竟他不是那种宫殿里足不出户,懒在后妃怀里长大的小孩,虽说如今身居高位没有办法,这些事情都是他的义务,但真要他在室内坐得太久,实在是一件受罪的事情。
若是夏天,这里绿草如茵,美丽非凡,如今一切变作萧瑟的焦黄,也还是带着一种华丽的感觉,美不胜收。
他微笑着,停住马头,四下观望。
如果……那个小女人跟着他来到这里,一定会为他的这一片土地惊艳不已。她虽然看起来没怎么见过世面,却被教育出一副高傲的性子,而且帝王这家雄图大略的眼光,也在她的身上落下了不少痕迹,对这样指点江山的事情,她该是兴奋而且向往的。
星夜靡想得微微一笑,正想要驱马再上一个小山坡,去寻一下天上地下有没有值得猎取的野物,却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鹰啸,远远传来。抬头望去,果然是一只年轻的雄鹰,展开宽阔的翅膀,盘旋着往他的方向靠了过去。
他那双湛蓝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愉悦的笑意,抬手接住往他的身上落下来的飞鹰,放至肩上好好安抚。鹰的腿上绑着一只小小皮筒,他解了下来,从里面取出一张羊皮纸头细读。
簌而,那性感的唇勾起一丝释然的笑,他将纸条和皮筒收入怀中,又伸手再抚了下鹰的羽毛,笑道:“辛苦你了,这就跟我回去享用你的美食吧。”
伸手将鹰放到高处,星夜靡胯下一夹,阿斯兰便如离弦之箭,飞也似地往山脚下的那些帐篷们跑了过去,而那只年轻的鹰,展翅飞翔,也是通灵了人的意思,也盘旋着往山脚下落去……
风,越来越凉了……
司徒槿拉紧了身上的莲青锦披风,不让那冷冰冰的风灌入衣袖领口。她站在水殿的柱子旁,静静地看着眼前那些领了饭便直接走回长廊的女奴们。
天气变凉了之后,那些女人们自然少了很多到花园里闲逛,更何况如今星夜靡并不在水殿之中,即使顶着凉风出来转悠,对她们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
司徒槿已经许久没有这样走出来看外面的天空了。
主动跳进中庭的水池,让自己患上风寒,于是不用跟星夜靡到西南方去视察之类……她的确如愿了,可那一场大病实在把她病爽了,前后养了七八天才能从床上起来。
隔了这么久,出来屋外一看,才发现外面的景色已经大变了。
树上的叶子都已经变得枯黄,天色灰暗,不再如夏天般湛蓝如宝石一般。这样的萧条预兆着冬天的临近,也是牧民们最为难熬的日子即将到来的警钟。
游牧民族一般逐水草而居,就如在祈胤北边盘踞着的,强大的匈奴。
水草丰美的年节还可,若到深秋时水枯草竭,民无温饱之资,便不得不往物产丰富的中原铁蹄而去,践踏边境民生,烧杀抢掠……边民家园被毁、横遭战祸,苦不堪言。
虽然这也是为了自身的生存而为之事,然而邻国的民生哀苦之状,实在令人不忍卒睹,所以才会有蛮夷暴戾之名声。
不过,乌孙的牧民大多没有过冬的忧患,因而也不至于为了冬日的生存,不得不举兵进犯临近的国家。
因为,这里虽然不如匈奴占地广阔,草原繁多,但胜在临着天山山脚,有丰厚肥美的牧场,冬天也不会枯萎的温水河流,就算冬日雪飘大地,依然可以看得到河边繁茂的水草。
这是一个得天独厚的国家,所以才会有天下第一的马匹在此成长,也造就一个在马上驰骋,威风凛凛的游牧强国。
司徒槿倚着柱子,掰指头算计日期她在床上耽误了这么些天,估计星夜靡再过个五六天也就该回来了,如今不赶快开始盘算着怎么逃出水殿,可能就会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