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奈,可却又无论如何,阿兄不肯听他分辨。
就因为他一门心思要掺和到这次贪墨案中来
可彼时阿兄竟丝毫没有顾念着,他身涉其中,将来是不是会受到牵连。
庾子惠眼里闪过一丝困扰,阿兄的态度,真是叫人心寒啊。
眼下在对比对比清光。他身边的一个奴才,尚且这样顾着他,他自己的亲阿兄,反倒那副样子。
他心里有了一团火,却又因一向是很能克制自己的人,总不能把火气撒在不相干的清光身上,便很是按奈了一番:“那若依着你,我该躲在建康家中,闭门不出吗?事情已经闹出来了,我现在就是想抽身而退,大王也未必肯轻易放过我。”
庾子惠说的平静,好似此事与他无关,他只是个冷眼旁观的看客而已。
清光却听的心惊肉跳,咬紧牙关,握紧了拳头:“可是您现在去吴郡,一旦大殿下知道了,岂不是更不会放过您?您留在建康,哪怕是闭门不出,他又能拿您怎么样?难道真的敢撕破脸,闹到御前去吗?要真那样,大殿下是把自己也赔进去了。更何况,家中还有郎主和大郎君在,您”
“得了吧。”庾子惠手一挥,更恣意的靠在了三足几上。
他稳一稳身形:“阿耶多少年不过问外间事了,腾不出手来护着我的。至于阿兄——”他眸色黯淡,连带着面色也沉如水,“事情不止关乎我,还关乎庾氏,真闹大了,我还怕他头一个绑了我去陛下面前请罪呢。现在这种时候,我只能靠自己,谁也靠不住。”
清光简直不敢相信,于是便道:“大郎君怎么会弃您于不顾呢?郎君想得太”
他怔怔然收住了声音,没敢真的数落起庾子惠,一转脸儿,岔开了话:“那郎君,您此去吴郡,是有想法了吗?您真打算帮二殿下翻身吗?三殿下和谢c荀两位郎君都先行往会稽了,连奴才都看得出,这里头有文章,您真的信他们是去会稽探亲的吗?”
“我自然是不信的。”庾子惠翻一个白眼丢给他,“这话骗三岁孩子去吧。我知道他们是为了查二王c查贪墨案,才一起动身去的会稽。可就因为是这样,我才更要去吴郡。”
清光愈发不明白了,本来他就觉得这事儿不简单,这会子叫庾子惠三言两语的,更把他绕晕了。
他拍拍脑袋,一面问:“您既然都知道,那怎么就不明白,二殿下保不住了呢?谢大郎是出了名的为人正派,学足了太尉大人的骨气——您总不至于,想凭着结了亲的这层关系,打他手上,把二殿下给保下来吧?”
“保不保二王——走一步,算一步吧。”庾子惠像是有些疲了,也不想再同他纠缠这码子事。
在他的心里,自有他的算计,他不喜欢别人对他的事过分的指手画脚,即便是出于关心他的这个角度,也仍旧不喜欢。
清光今天的话说得够多了,他也听得足够多了。
点到即止,是为最佳。
说再多,怕是要真的露了底儿咯。
他没再看清光,抬起头来,盯着车顶的忍冬纹瞧了半天:“别再多问了。这本来就是铤而走险的事,你再劝我,再放不下心,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上京里,阿兄要真不肯替我担着,我也一点儿法子都没有。大王真的察觉了,我已经身在吴郡,又能拿他怎么样?而他,又能拿我怎么样?”
他呼吸重了重,收回目光来,合上眼:“我很累,这件事不想再说了。”
一语毕,他便佯是小憩,果真半个字都不在与清光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