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泠越看越觉得有古怪,眼珠滴溜溜转几圈儿,却难得的替荀况说起话来:“二兄不妨叫五娘去吧,小郎君是有分寸的人,且又是在自己家里,还怕出什么事吗?我倒是有些别的话,正经想问一问三殿下来着。”
谢潜显然不满,这算什么?做个交换?即便是在自己府上,也没有这个道理的吧他刚想开口训斥两句,触及谢泠目光,心思转动之下,到底是妥协了。
一直到谢拂跟着荀况出了门,她都还有些置身云雾之中。
两个人步下踏朵,此处堂屋右手边又一簇矮丛,内植了一大片的探春,此时不是探春花期,距离含苞待放的日子也还有些天,故而便是光秃秃的一片,看起来生机是没有,反倒有些死气沉沉的样子。
荀况只瞥了一眼,就径直挪步过去。
谢拂最不喜欢的便是这样没生气的东西,很是嫌弃的扫了一回:“府上说话的地方很多,换一处吧。”
“这里就很好,应景。”荀况不理会她的话,自顾自的在前面走。
谢拂心里骂了两句,却一步步跟着他的步调:“小郎君,你一次两次的,究竟是真为我好,还是想看我被二兄责罚?”
荀况抿起chún来,若有所思,许久后又冲着她拧眉哂笑:“上一次我劝女郎多煞煞性儿,遇事也多收敛些,女郎与我正经还礼道了谢,我还以为女郎是真的记到心里去了。却原来,我提点也是白提点,一片好心女郎全然不领情。”
这一车的话谢拂叫他说的有些茫然。什么叫她不领情?她近来也并没有到外面去惹是生非吧?连王宜她都没有“赶尽杀绝”,从王家宴会后,就撂开手不管了啊,怎么到了他嘴里,还是不对呢?
谢拂迟疑:“我如何不领情?难不成外间又如何传言我谢五不堪吗?我也并没有去招惹谁,这两日都待在府内委实不知道小郎君的这一番言辞,又是从何处起?”
他便像看新鲜物一般,左右的打量她:“合着女郎觉得方才的话,是该说的?”
他就知道,谢拂一点儿自觉性也没有啊!
谢拂啊了一声:“不该说吗?那屋中并没有外人在,我如何说不得?”
在谢拂看来,谢潜既然没有赶她,那她应当就是可以说话的。长见识嘛,她便是说错了,众人与她纠错,改过来,将来才好长心长本事不是?
只是她俨然忘记了,在旁人眼中,宇文舒便是个外人,且是宇文家的外人。
荀况打定了主意,再不与她扯旁的,反倒意味深长的笑一回:“女郎可曾听过一句话吗?”
他扬声问,谢拂却丢个白眼过去:“小郎君不说,我如何知道什么话?”
她还不耐烦了?荀况越发的笃定,他是真找着清虚所说的命劫了。
谢拂一点儿也不领情,他却还上赶着教她如何在这个世道里周全下去。
“得荀氏者得天下,”荀况平心静气的,慢悠悠的与她道,“这句话,听过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