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拂心底忽而生出些许感慨来,逗弄缪云的心思,就倏尔消散开来了。
缪云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只是见谢拂许久不语,一颗心便又悬了起来:“女郎?”
谢拂吸了吸鼻头,目不转睛的盯着一片游走的云团:“世事无常,缪云,你说是不是?”
缪云又啊了一嗓子:“大概是的吧。女郎想起什么了吗?今日好似感慨良多的样子。”
“是啊,因昨日二兄说,我看上了宇文郅。”谢拂一面说着,chún边一面有了弧度,笑意浅浅,却并未达眼底,“我当日算计王宜,姑且当做是一时兴起吧,却不料最后落在二兄眼中,竟成了我与王宜争风吃醋。”
她长叹一声:“还真是有趣啊。”
她之所以算计王宜,诚然有前世的旧恨,可更要紧的,是她急切的想知道宇文舒的心思。
时光总是匆匆,她不知道自己重活一世,究竟还能不能按部就班。
就拿荀氏入京的这件事来说,前世里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只是她终究没能料到,宇文舒的心思是确认了,可给她二兄造成这样天大的误会,她可真是有嘴也说不清的。
“二郎君怎么会以为”缪云惊呼一声,咬了咬牙,旋即又摇一摇头,“不过也是,女郎自入京以来,从前真的对大王赞不绝口来着。”
是啊,若非她从前对宇文郅赞不绝口,二兄又怎会无缘无故的误会她。
就连缪云都说过——当日她跟宇文舒状似亲昵时,缪云不也着实惊讶了一番吗?
如此想来,便也可见以往在府内众人眼中,她同宇文郅,颇有些不清不楚的情愫啊。
谢拂两只胳膊叠在勃颈处,寻了个更舒服些的姿势躺着:“其实我知道的。”
她只说了六个字,话音便又收住了。
缪云秀眉拢了拢,想问她知道什么,可她看谢拂那个样子,大约是还有话没讲完,便忍了忍,没有问出口。
果不其然,须臾后,谢拂将前话重拾:“我不会跟宇文郅,”她稍一顿,偏了偏脑袋,觑缪云一眼,旋即便又收回了目光,正了脑袋,“他是圣人嫡长子,又一向锋芒毕露,大晋的江山大业,多半要交付到他手中去。”
谢拂听见缪云倒吸了一口气,先她一步继续道:“这里又没有外人,我说我的,你听着,没什么不能说的。”
缪云吞了吞口水,心说这话大概也只有女郎你敢堂而皇之的说出口
只是谢拂都这样讲了,她只好抿chún不语,半个字也不敢多劝。
“是以宇文郅于我c于谢氏而言,都绝非归宿。”谢拂的话语间,含着几不可闻的倦意。
如果这一点,她从前就能看得透
何必再想呢,反正都已经重来一次了。
谢拂自嘲的笑了两声:“所以我不懂,二兄怎么会以为,我看上了宇文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