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宿眼瞳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些,还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你不觉得这玉佩有什么奇特之处?”
话都说得这么明显,顾桑桑要再不知道他试探自己,二十年就白活了。
“钟先生,有话直说吧,这样拐弯抹角的大家都累。”顾桑桑放下玉佩,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似乎真的不知道那块玉佩的价值。不过也是,她当年走丢的时候那么小,怎么可能知道这块玉佩蕴藏的非凡意义。
可,看顾桑桑的反应,她明显也不认识这块玉佩!
钟宿纠结了,刚来时的意气风发xiōng有成竹,渐渐到了现在的失望,一点过度都没有,顾桑桑的反应直接给他答案。
“这两块玉佩,是我母亲年轻时刚学雕玉的作品。当时她家境并不好,又是生手,费了很大功夫才将这两块玉雕刻完整,算是她的处女作吧,就被我母亲留了下来。”
顾桑桑听着,默然不语。原来玉佩真是母亲留下来的,还是她的作品……
钟宿接着说:“后来母亲结婚后,生了两个孩子,想起自己年轻时珍藏的玉佩,就把玉佩分别用红绳子穿起来,戴在孩子的脖子上。希望一对儿女都能幸福快乐的长大,我不知道她当时是什么想法,但我知道,母亲很爱我,也很爱我的妹妹,她是剖腹产生下小妹的,当时她的身体已经极其虚弱,医生建议她把孩子拿掉,不然对大人小孩都不好,尤其是对大人,极有可能发生生命危险。”
顾桑桑垂下头,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可是我母亲还是执意把妹妹生下来了。她觉得只要孩子好,她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最后是在顺产途中发生问题,婴儿的脐带绕到了脖子,情况十分危急。当时母亲已经失血过多晕厥过去,但在晕过去之前,她还是让医生该成了剖腹产,并且表示只要孩子平常生下来就好,她怎么样都无所谓……”
“后来,就生了比我小好几岁的妹妹,当然母亲也安然无恙,只是身体不大好,需要静养。”钟宿长出了一口气,好像他经历过当时那种场面似的,神经紧绷着:“母亲很疼爱妹妹,另外一块玉佩当时就是给了妹妹……”
顾桑桑隐约觉得眼角好像有什么湿润的液体滑下来,她连忙抬手擦掉。这动作又让钟宿看到了希望。
“抱歉有点失态了。”顾桑桑掩饰的笑了笑,有些尴尬:“女子本柔,为母则刚,有时候听到这些故事,我都有些感性。让你见笑了。”
钟宿再一次失望,心里变得郁郁寡欢,目光落在玉佩上,涣散且飘忽:“只是没想到,过了没多久,母亲去了一趟医院回来,就发现妹妹失踪了,钟家派了很多人寻找妹妹的下落都没有找到。后来母亲就病倒了,一蹶不起,在苦寻妹妹下落无果后,带着愧疚和后悔在医院病逝。”
他看向顾桑桑,再也没有掩饰期盼的目光:“我以为,你会认识这块玉佩的。”
顾桑桑心里起伏汹涌,太多太多的情绪一块儿涌出来,差点让她露出破绽。
她眼睛也随之落在玉佩上,原来,钟家的人也不全都是绝情绝义的,至少,母亲还是心疼她,爱惜她的,不是吗?
她对钟家不抱着任何希望,可对母亲,一直都是抱着怀念且尊重的心情。当年年纪小,她已经不记得母亲的容貌到底如何,直到前世钟家的人找到蒋云夕,钟宿见到她时恍惚了下,说她的容貌跟他母亲极为相似,比起蒋云夕,她更像他的妹妹……
没有经历过绝望的话,她对钟宿不会这么绝情。
顾桑桑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钟宿,目光平静淡然:“抱歉,我并不认识这玉佩,而且一点印象都没有。”
钟宿摇摇头,脸色有些白:“没什么,是我唐突了。今天打扰你,很过意不去。”
顾桑桑知道他失望之极,心里不知为何也跟着难受起来,眼看钟宿要走,她忽然问了一句:“你说那是你妹妹的玉佩,既然玉佩在你那里,难道你妹妹——”
“她在这个城市,一定。”钟宿脸上浮现坚定,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掉头往外面走去。潇洒俊逸的背影,在此刻都变得寂寥落寞了。
他一定很失望。
顾桑桑想。但,她现在还不想跟钟家人相认,包括钟宿……钟家对她来说,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如果不是还有个钟宿的存在,她甚至不会对钟家留情。
大哥,希望你不要怪我。至少,你让我知道了,钟家还有母亲爱过我,还有你一直不放弃,在寻找我的下落。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