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族不该以法力拘人魂魄，这是禁术！”黑严站在岸边，长长的镰刀散着幽戾之色，“你身为鲛族，伤势好转之后理该回到你该回去的地方，久留人间还为祸一方，委实不该！”

“魂魄？”尔晖冷哼，“归墟不受天地人三界约束，你们冥府虽然掌管地府幽冥，可你没资格跟我说话。就算我捏碎了这魂魄又如何？凡人狡诈yīn险，竟然用yīn毒之计害我鲛主，我拘他们一缕魂魄又能如何？血债血偿，这不过刚刚开始！”

黑严面不改色，惯来冷漠疏离，“你跟丞相府的恩怨，冥府不愿多管，但是你无辜拘人魂魄，留人间一具行尸，若是行尸恶化，你可知是什么后果？”

“鲛主死在凡人手里，死在人间，就算灭了凡人又如何？这些贱命，如何能比得上我们鲛主？！”尔晖咬牙切齿，“他们该死！该死你懂吗？我被封印了十数年，险些灰飞烟灭，你可知我心中所恨？”

尔晖忽然大笑，“我恨，恨得咬牙切齿！什么相依百年，白首不相离？狗pì！事到临头，那些没用的凡人跑得比谁都快。知道鲛主是妖，便再也没有回来。呵……真爱？这便是凡人口口声声的爱！”

黑严瞧着他掌心里的魄，“休要废话，把魄给我！”

“我就算是捏碎了她，也不会给你！”尔晖扯了chún角，笑得凛冽，“我好不容易拘了魂魄玩耍，便不会放手！丞相夫人是第一个，只怪她身子单薄，活该第一个受死！接下来便是丞相府的其他人，我要慕东山痛不欲生，要他身边的至亲之人，一个个离他而去，死在他面前！”

说着，他作势要蜷握。

“不要！”慕九卿再也无法按捺，当下冲了出来，“放了我母亲，我任你处置！”

尔晖微微一怔，不知为何，眼睛里忽然呈现出几分诧异的神色，“你……慕九卿？”

“没错，我是慕九卿！”慕九卿甩开死拽着自己不放的紫苑，大步流星走到黑严身边站着，直视水中的尔晖，“我知你是谁，你也知我是谁，既然心照不宣，那一命换一面想必也很公平。”

“丞相府的女儿！”尔晖冷笑两声，“比起那个尖叫的，身上流着鲛族血液的二小姐，你倒是有骨气得很！”

蓦地，尔晖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你真的是凡人？”

“我不是凡人，难道我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成？”慕九卿翻个白眼，“把我娘的魄还给我，我任你处置！”

“不不不，我也是丞相府的人，若是真的要一命换一面，那便拿我的命去换夫人的！”紫苑挡在慕九卿跟前，“鲛族与丞相府结怨，如果真的需要有人死，那便让我死！我愿意替夫人和小姐死！”

“鲛，该回到归墟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黑严身上散着凉薄之气，且有愈发浓烈的趋势，“我最后再说一遍，把魄给我！”

尔晖回过神来，“哼，我忽然觉得很有意思，不如就让慕家大小姐的魂魄，来交换丞相夫人的魄。虽然只有一缕魄但总好过魂飞魄散。若是无魄，来世即便托生为人，也只能是个傻子！”

“好，我答应你！”慕九卿几欲上前。

谁知黑严却是冷哼两声，“她的魂魄，就算给你你也不敢拿！在你之前，鲛族和九尾狐族有了约定，你若敢动她，九尾狐族会让你们鲛族死无葬身之处。那只老狐狸有多大本事，想必不需要我提醒你吧！”

老狐狸？

慕九卿不喜欢这个称谓，明明薄卿寒是漂亮的狐狸jīng，专门勾人的那种，怎么能说他老呢？

“九尾一族？”尔晖咬牙切齿，“没想到他连这样的闲事都管，不去找他的老情人，非要管我鲛族的恩怨，是吃饱了撑的吗？是了，还爱上了凡人女子，呵，真是可笑！”

“有什么可笑的？”慕九卿翻个白眼，“难道只许鲛主动情，就不许人与妖有情吗？”

“人妖殊途，这四个字你不懂？”尔晖似乎恢复了不少，“九尾对你动了情？可笑，那东西惯来是冷血至极，数万年，乃至于以前的十数万年中，他自诩风流，何曾有过半分真心？你被他骗了。”

“他若能骗我百年，我便也心甘情愿！”慕九卿可不在乎这些，“我是凡人，只有这一生。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便也不记得他了，他到时候再去寻了别人，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尽心我这一生，便算是对得起我！”

尔晖仲怔，好像是这个理儿。

“罢了，不与你说这些，你且将魂魄拿来，咱们换换！”他托着手，裴绮容最后一缕魄在他掌心里跳跃，火光越发孱弱，“瞧着好似很快就要熄灭了！”

尔晖冷笑，“你最好快一些，否则这些东西可没有再造之能，没了便是彻底的没了。”

“好！”慕九卿看了黑严一眼，“帮我个忙……”

“休想！”还不待她说完，黑严已经厉声拒绝，“鲛，既然你冥顽不灵，就休怪我冥府与你不客气！”

尔晖心中却是狐疑万千，冥府素来不管凡人闲事，可现在看黑无常的态度，摆明了是管定了。而且这姿态，似乎要不惜一切保慕九卿周全，难道仅仅是因为慕九卿为九尾之妻？

恐怕这慕九卿的真实身份，没那么简单！

“又或者，我可以拿你们的少主来换！”慕九卿忽然想起了玄子的话，“当年鲛主死的时候，肚子里还怀着元婴，如今这元婴随你一道被释放，现下就在丞相府！”

尔晖愕然，“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