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严还是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跟个木头桩子似的，一言不发的望着慕九卿。

“为什么不回答？”慕九卿追问，“是圈套？还是试探？不管我身上有什么，我都不知道真相，所以你在我这里是得不到任何东西的。”

“这与你无关。”黑严终于开口，“你只要记住，有人在找你，或让你生或要你死。若你想维持现状，留住眼前人，最好别离开薄卿寒的身边。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能护你周全，恐怕也只有他！”

最让慕九卿觉得不安的，并非自己的周全，而是黑无常竟然说了跟薄卿寒一模一样的话。一件事被两三个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便可知此事有多重要。

“我的周全……于你而言，有那么重要吗？”慕九卿的掌心燃起冥火，“这东西除了保护自己，还能有什么作用？是身份的象征？或者是纯粹的yīn谋？”

黑严转身离开，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白严是在找冥火的主人。”慕九卿不是傻子，结合前后的因果，她便明白了大概。因为从一开始，黑严就盯上了她的冥火，只是他不敢相信一个凡人手里，能淬炼出冥火，并且冥火不断成长。

黑严垂下眼帘，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之前我想不明白，为什么薄卿寒说在慕倾城的身上动了手脚，所以慕倾城最近会有麻烦，让离她远点。如今我算是明白了。敢情你们都知道，独独瞒着我一人！”慕九卿负手而立，“冥火是认主的，所以……我是否跟冥府有关？”

黑严回头看她，“你不会希望，得到这个答案的。”

“我是不希望，但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慕九卿眸色沉沉，“我自己的事情，我有资格知道。”

“镇妖石动了，薄卿寒未必能顾得上你，你还是别轻举妄动为好！”音落瞬间，黑严消弭无踪。

走那么快，还敢说心里没鬼？慕九卿打死也不信。

打开门，紫苑跌坐在地上，似乎是睡着了。不用说也知道，定然是那黑无常做的手脚，悄无声息的潜入灵玥阁，自然也能放倒紫苑。

好在紫苑没什么事，只当是睡了一觉，不该问的她必不会多问。

湖边很是平静，南珠的确没有出现，慕九卿足足坐了一刻钟，也不见南珠冒头，着实有些奇怪。

“看吧小姐，你都亲自来了，它还是不出来。”紫苑道，“莫不是真的被吃了？”

慕九卿摇头，“南珠，你若是再不出来，我可就要用冥火把你做成烤鱼了！你知道的，我慕九卿惯来说到做到，你若不信……咱们可以试试！”

掌心冥火腾然而起，慕九卿笑得邪魅，“紫苑，想不想吃烤鱼？”

紫苑掩嘴轻笑，“这主意好！奴婢还不知道小姐的冥火能烤鱼，这次有口福了！”

“那我就把这一片的湖水，都给点着！紫苑你知道吗，冥火这东西什么都能点，只要我想……”慕九卿蹲在湖边，慢慢的将水伸向湖水。

说时迟那时快，岩缝中发出一声尖叫，“别！慕九卿，算你狠！”

“我就说嘛，寻常的鱼可能会被吃掉，但你南珠绝对不会。鲛人若是在水里还要受制于人，那就不是鲛人。”慕九卿收了冥火，“南珠你过来，薄卿寒说你最近会有变化，让我看看你什么变化！”

有水声从岩石那头慢慢掠过，这罗刹海的海水日夜腾起薄雾，能滋养出天地间的灵气。有这灵气滋养，想必南珠会恢复成鲛人之态。

鲛人到底生得什么模样，慕九卿十分好奇，“不知道是不是跟书上写得那样？”

“什么样子？”紫苑眨着眼睛问，“奴婢想不出来！”

“谁知道呢！听说鲛人族的女子生得貌美，乃是世所罕见之绝色，我倒要看看南珠是怎样的倾国倾城，是不是能把慕倾城也给比下去！”慕九卿转念一想，“也可能比薄卿寒还漂亮。”

紫苑噗嗤笑出声来，“小姐怎么将姑爷也算上了？”

正说着话，有东西冒出头来，是南珠没错。

夜里视线有些昏暗，慕九卿瞧得不太清楚，“莫不是薄卿寒在唬我，哪有什么变化？这不还是一条鱼吗？”

紫苑点头，“奴婢瞧着，也没变化！”

“南珠，你……”慕九卿忽然弯腰大笑，“南珠……南珠你……哈哈哈哈……”

紫苑没醒过神来，待看清楚了水里的状况，紧跟着捧腹大笑，“小姐，小姐这个……这是什么玩意？说好的倾国倾城呢，就给咱们看这个？这鲛人……好丑……哈哈哈哈，太丑了！”

南珠咕咚冒泡，鱼嘴一张，“都别笑了！”

能不笑吗？

看看这是什么东西：胖鱼头，胖鱼身，最关键的是……所有的鱼都长着鱼鳍，而南珠却长了双手双腿。这细胳膊细腿的挂在鱼身上，如此滑稽可笑。

“这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词！”慕九卿揉着酸疼的下颚，“古有画蛇添足，今有画鱼添足，果真大开眼界！”

南珠愤怒的泡在水里，拼命的蹬着细胳膊细腿，咕咚咕咚的冒着水泡，“我就知道你们会这样！我就知道不该出来！笑吧笑吧，笑死你们算了……啊啊啊……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