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渝宗打量着武肃帝的神情,小心地道:“陛下,那纪小姐已经坐下了,不会再扰了您。”
从勤政殿的方向看过去,纪青梧的身影已安坐在椅子上了,坐姿端庄,一动不动,宛若入定了一般。
青云不再浮动,却还是令人心燥。
武肃帝带着几分不耐地道:“说什么了。”
李渝宗这才回过味儿来,敢情这是想知道纪青梧回了什么话。
赶紧答道:“纪小姐说了,多谢陛下赏赐。”
武肃帝颔首,眉毛一挑,似是还等待着下文。
这下,李渝宗头上冒的汗都快把帽檐边的布料打湿,他犹豫道:“要不,奴才再去问问纪小姐还有没有别的话?”
过了少顷,只听御座之上,传来一道冷声。
“掩了朱门。”
大有眼不见,心不烦的意思。
不知怎的,今个儿的武肃帝格外不好伺候,李渝宗提起十万分小心,赶紧让手底下的小太监把两扇大门合了起来,只留个缝儿换气。
纪青梧眼睁睁地看着勤政殿的大门在自己面前,关了起来。
她乖乖坐着,也碍眼?!
要是可以,她也不想进宫碍皇帝他老人家的眼。
不过也好,纪青梧长舒一口气,坐姿随意了些。
又等了一会儿,一位穿着靛蓝色盘领窄袖袍的老大人出现在门口。
纪青梧见这人的风骨气蕴,就知道应是入学测试的考官,也就是本朝的太子太傅乔勐翰。
乔勐翰看见纪青梧和啾啾,还有这张熟悉的紫檀座椅,老眼中先是闪过精光。
这椅子他认得,是勤政殿皇上召见臣工,允年老体弱的官员坐下休息的椅子,只是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乔勐翰是官场老狐狸了,他没说什么,就当没看见,因为这椅子不会平白出现在此处。
纪青梧紧忙起身,见了礼,而后就退到一旁安静地守着。
乔老大人点点头,而后对着只到他膝盖的孩童,严肃地问道:“你就是纪伯连的外孙女?”
啾啾没露怯,回道:“是,你怎么知道我外祖父的名字?”
乔老大人不苟言笑,道:“你别管我如何知晓,你可知道今日是来干什么?”
小丫头老实地道:“求学。”
“既是求学,你有何擅长之事?”
啾啾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数钱。”
乔勐翰捋着胡须,道:“好,我且问你,今有人共买物,每人出八钱,盈余三钱;人出七钱,不足四钱,问人数、物价各几何?”
是一道盈亏问题。
纪青梧一双眸子柔亮亮的,等着女儿的回答。
啾啾乌溜溜的眼珠转了几转,小手掰着,小嘴也在嘟囔着。
半盏茶的功夫,兴奋地道:“七人,五十三钱。”
乔老大人点点头,不需要纸笔,这么快就答出,是个有算数天资的。
“某地饥荒,朝廷拨一万两白银赈灾,一斤粥米一个半吊钱,且够三口人食用,这些赈灾银钱可够多少人吃饱?”
这题比上一个还要简单些,纪青梧在心里给闺女打气。
啾啾却想了很久。
小眉毛揪在了一起,似是很为难。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