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抽根烟再走。你上去吧。”

庞黛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楼道。年久的楼道的声控灯也有些老损，庞黛几乎是半摸着回到了家。一看钟表，已经十二点半了。她草草地换下衣服，洗洗澡，准备了一下明天面试要用的资料，便一头扎进被子里。睡前她迷迷糊糊地在想，小蚕豆应该也已经睡了，至于林绍唐，也到家了吧。

林绍唐靠在车前，他的脚边还有几个烟头。以前他的烟瘾不大的，半个月抽一包，场面上应酬总要做做意思。现在烟草味对他来说已经不陌生，家里的烟灰缸佣人两天就要清理一次。看着五楼的灯光熄灭了，他跺跺脚，回到车里。他却没有开车，手轻轻点着方向盘。刚才他看着庞黛回家，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她都没有回过头。他的心里有种莫名的苦涩。以前出门的时候，庞黛总是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离开。有一次车子都转弯了，他发现文件没拿，掉头回家的时候，她居然还在那里。那时候的她，眼里只有他一个人。现在呢，她还会留恋吗？

林绍唐发现这些日子总爱胡思乱想，或许是一个人在那空旷的房子里有些寂寞吧。现在他下班，一想到回家，头就会痛。想着那家里只有几个佣人在忙碌着，他回去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庞黛在的时候，总喜欢跟他说话，今天的菜价，明天的天气，给他置办的衣物，很多很琐碎。他有时听着厌烦，但只要稍稍皱一下眉头，庞黛就不说了，给他冲一杯咖啡，然后在他身边安静地坐下，看他有什么要求就去办。他的时间其实很少，回家的时间也不多，而她就能尽量地挤出时间来跟他在一起。他以为已经给了她很多，但当他自己在那个偌大房子的时候，被寂寞包围，他才发现，他给的其实很少。

刚离婚的时候，庞黛见着他还有些不自然，眼里还能看出对他的留恋，他那时并不在意。可是现在她面对他可以神态自若，眼睛平淡无波了，他心里却有些刺痛，也明白，两人再回不去了。能留住的，大概只有回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