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容这才领命去了。
徐婆子看着眼前悠然逗着猫儿顽的小主子,心里不免服气。所谓大丈夫本色,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也莫过于如此。她现在想起来都还残着几分心惊rou跳,要是换了她好好地睡到大半夜,忽地房间里冒出一条蛇来,简直生生被吓出一条魂来。
徐明薇也注意到了徐婆子的打量神色,淡声朝她谢道,“难为你了,还能拆出些鸭rou来喂了雪团。今天晚上他可是个大功臣,正愁没有东西可以奖赏他的。”
徐婆子恭敬让道,“也不敢当,顺手便做了。这会儿离天亮还有些时候,(nǎi)nǎi不如再去睡个囫囵觉吧?”
说完才想起屋里地上还有条死蛇,却叫她睡到哪里去?心中暗自后悔说错了话,正懊恼,便听徐明薇笑道,“我自己省得。你自去吧,天亮了还有的忙乎,早些歇了。”
徐婆子本还yu作陪,但看徐明薇脸上的神色,只好推门而去。
“终于只剩我们两个了。”徐明薇捏着雪团的小爪子叹道,十指微颤。
雪团似是有所感应,吐着粉色舌头,轻轻舔了舔她手指,温柔地喵了一声。
嘴角染上清浅笑意,徐明薇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不禁沉思。要害她的,会是谁?傅家内宅的局势,她倒有些看不分明了了。贺兰氏一直教她,世间所有的争斗,不外乎两个字,名或利。无论表象有多缭乱,但看谁从中获利最多,总归逃不出嫌疑。可她嫁到傅家,又是挡了谁的路?亦或是,碍了谁的眼?
徐明薇还是不太相信,傅宁慧会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她们两人或许在大公主一事上抉择相左,但还至于要以xing命相搏。再说大公主一事,真要说谁对不起谁,那也是傅宁慧对不起她吧?她都还没恨傅宁慧到非要她死的地步,老死不相往来,做个面子情就够了。傅宁慧应该也不至于吧?
傅家这盘棋,徐明薇还真是看不懂,看不透了。
第二卷 第059章 纵使举案齐眉
正百思不得其解,老赖家的从外头进来,毕恭毕敬地问了安,便立手退到了一边等着听吩咐。
婉容走了才不过一炷香的光景,仓促之间从床上爬起来,能收拾得如此妥当,眼里不见一分困倦,也是个jīng明强干的。上次看她应对绿珠红珠,徐明薇便知她是个有手段知进退的,却故意冷落了,叫她坐了冷板凳。月钱也一应照发了,只是不jiāo代正经活儿到她手上罢了,等的就是今天这样的机会。
能吃个十分饱的,偏偏关着饿了,再放出笼子,便是猛虎出闸,任谁也拦不住罢。
老赖家的自己也是个常揣测人心的,怎不知小主子的打算?可心知肚明归心知肚明,被闲置了这么些时候,她早盼着能有个机会显露身手,好教主子知晓,她是个能用的。上次绿珠红珠意外身死,她就猜着这后头必还有故事,一直耐心等了徐明薇肯用她。
因此刚刚婉容来屋里叫人,虽是半夜里让人从被窝里头叫起的,老赖家的却丝毫不显倦意,心里燃着一把烈火,正愁无处引了。徒然一下听到主院里叫她,怎还忍得住激动,连忙细心理了衣裳头发,飞快地打扮妥当,直往徐明薇处领命来。
徐明薇满意地打量着老赖家的神色,开口道,“夜里这屋子出了些什么事,你可知晓了?”
老赖家的点点头,说道,“听婉容姑娘说了些,却不知(nǎi)nǎi这边的说法可有出入?”
徐明薇便将事情经过大概说了,又手指点了点上了锁的内室门,拿了钥匙与她,说道,“你自己开了门去看,过后将钥匙还来便可。事情出的时候,对着门的那扇窗户是开了一半,留着透气的。离床却远,我有些想不通这蛇为何不顺着门窗逃出,反而是游曳至脚踏处。婶子也四处看看,屋里是否有吸引了蛇虫的物件。”
老赖家的惊讶抬头,未曾想到她年纪轻轻,心思如此慎密,因而点头道,“老奴晓得了。(nǎi)nǎi稍作歇息,老奴片刻便回。”
徐明薇微微颌首,却也是真的累了,拿手支着腮,靠着软榻歇下。半睡半醒间,朦胧听见细碎的脚步声。心里一惊,睁眼去看,却是一脸惊恐的婉仪。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起的,这个时辰,竟衣着整齐,并不像刚醒的样子。
“吵醒您了。听到院子里的动静,才知道出了这么件大事,便起来看看您这边还要不要用人。哪知反而吵到了(nǎi)nǎi,正准备走呢……(nǎi)nǎi可要喝口热茶?奴去替您泡一壶新的来吧?”婉仪面上又恢复了镇定,半是解释半是自证地说道。
徐明薇不置可否,只若有所思地看了她。
婉仪两颊忽地憋红,丢下一句,“奴这就去茶室换了热的来。”
匆匆逃开,一副似被什么追着咬了的样子。
徐明薇顺着她原来走动的方向看去,尽头正是她的屋子,房门大开着。心里便是一阵冷意袭来,多年相伴的主仆情谊,原来也不过如此。
第二卷 第060章 纵使举案齐眉
“(nǎi)nǎi在看什么?刚才老奴似乎听见有人声,是谁来过了?”老赖家的从里屋出来,手上果然捏着个小巧的荷包,却是婉柔新做的,装了薄荷叶子去味儿的。里头装填的叶子每天都要换新,都是丫头们留心料理了的,她也从未在意过,竟是在这上头做了手脚!
老赖家的见她也留意到了,便将那荷包打开来,露出里头的薄荷叶子,说道,“本来这些爬虫是不喜薄荷味道,不理会它,它也不来主动咬了人的。却不知这屋里的哪一个姑娘,在荷包里头掺了这等粉末,却是雄蛇最爱的气味,以为床榻之上,卧着雌蛇……”
好话不用说尽,徐明薇已经明白了,点头道,“刚刚是婉仪来过,细要的,等天明了,婉容她们都聚齐了,一块儿问,也不消说是咱们冤枉了她。”
话音刚落,婉仪端着茶水进来,视线落在老赖家的身上,嘴角的笑容便是一滞,有些怔楞地招呼道,“倒不知婶子也在……(nǎi)nǎi,这刚烧开的水,您记着喝了暖暖身子。”
徐明薇朝她点了点头,“行了,你先出去吧。我和老赖家的还有话要说。”
婉仪看一眼老赖家的,手里无意识地绞着帕子,颇有些心神不宁地退下了。
老赖家的抬头飞快打量了一眼徐明薇的脸色,犹豫道,“(nǎi)nǎi,有一句话,老奴不知当说不当说。”
徐明薇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说道,“既是想说,便说罢。”
“(nǎi)nǎi是个心善的,又念旧情。却不晓得这善心落在不值当的人身上,反是个祸害哩。便不说今晚这一出,就是念着姑爷,也不该容忍了她,随她张狂了。看得着的东西,吃不到嘴里,日子久了,再听话的奴才也有噬主的一天。与其等她做出不容于人的祸事,不如早早打发处置了。您看,是不是这个道理?”老赖家的心里是百般瞧不起婉仪这人,放着好好的一等丫头不做,偏要去做个上不得台面的暖床人,也真是对得起主子这般栽培!
徐明薇也有些心冷,淡声道,“婶子说的,我心里都清楚。这次你放手去查了,回头该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了罢。”
老赖家的得了她这句准话,放心地往关押了守门婆子等人的院子。一时捱到天明,婉容回来替她整了妆,陪着去了王氏的院子请安。
倒巧,傅宁慧也在,见了她仍是那样回头微微笑着致意。
光是看她这副温和样子,是真看不出来彼此都心有介怀哩。徐明薇低了头,朝王氏行过问安礼,还不待将闹蛇的事情分说了,詹氏便问,“昨天夜里家中闹哄哄的,还当是进了贼人,大嫂,可是出了什么紧要事?”
王氏早起就已经听到下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