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念卓从袖子里拿出一片白色的布帛,看着上面的路线,眼眶有些热,这就是慕容琛走的路线,她必须重新走一遍。
除了天气干冷,一路上走下来并不困难,慕容琛走这条路已经是几个月以前的事情,现在她再走过,已经没有多少痕迹了。
颜念卓有些不死心的看着马车停下的位置,一片丘陵,低矮的不能称之为山的土丘,无法隐匿,可是马车却不能顺畅通过,那么,阿琛走过的时候一定因此被拖慢了行程。
颜念卓皱着眉看着前面的路。
东月站在马旁,伸手牵着马的缰绳,小心挑选可以通过的路。
可是,即便如此,马车里的颜念卓还觉得颠簸的难受,她都如此,那阿琛呢?
阿琛身上有伤,岂能受得了如此颠簸?
“东月,弃了马车,我们步行。”颜念卓推开马车门,略微扬高了声音。
没有想到外面的风这么大,她附一开门,被迎面而来的风吹的眯起了眼睛。
东月一怔,压低了斗笠的帽檐,似乎是为了当着大风,“小姐,如果没有马车就只能步行,你受不了的。”
颜念卓歪头打量了一下他,想必这个东月在东方朔身边很受重视,因为东月和她说话的时候十分的不客气。
“若是逃命,这般缓慢只会被人追上。”颜念卓并不在意他的不客气。
东月拽住了马,扭头看向颜念卓的方向,“小姐,王爷说你想重新走一下我们调查的路线,其实时隔多日已经没有什么线索留下了。”
颜念卓有些不悦,“你们调查这条路线的时候,到了这里是架着马还是坐着马车?”
东月一愣,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骑马!”
“嗯!”颜念卓点了点头,“所以你们根本不能体会当时的情景,这条路如此颠簸,慕容琛身上有伤,以武辰澈的心思,定然会弃马步行,因为他带的那些人都是高手,在这里路况,徒步比马车或者骑马还要快几分。”
“那又如何呢?”东月有些不以为然。
“如何?武辰澈和慕容琛身边带着的人,都已经经过奋战,气力不足,再加上慕容琛身负重伤,并不宜疾行,也就是说当时追兵在不断逼近,情急之下,他们在步行的过程中或许会发现骑马时看不到的新路线,又或许因为追兵不断逼近,他们还有可能兵分几路,用以调开敌人的视线。”
东月一怔,他们调查的时候,凭借的高超的追踪术还有逃亡经验判断出来的,根本没有考虑到这些情况。
看到东月愣了一下,颜念卓眼中闪过一丝喜悦,这是不是说明他们调查的路线也许会有出入,慕容琛也许根本就无事?
这一路直通向龙岩山,她可没有忘记,慕容琛带人不止一次通过龙岩山,对龙岩山十分的熟悉。
颜念卓的笑容不自觉的扩大,看着东月的目光柔和下来,大声叫道,“赶紧停下,我们步行。”
东月被她满是喜悦的声音震的一愣,而颜念卓就着停住的马车,立刻跳下了马车,也不管还在愣神的东月,一个人背着包袱脚步轻快的向前小跑而去。
东月与那拉车的马对视半天,嘴里不知道嘀咕了一声什么,爱不释手的松了缰绳,走了两步还是不舍得,低咒了一声,又返身回去将马车给卸了,然后牵着马快速跟上了颜念卓。
颜念卓侧头看了一眼东月,微微一笑,“你很舍不得它?”
说着话,大大的眼睛在那个马的身上打了个转儿。
东月一边走一边伸手抚摸着马脖子,宠溺之情溢于言表,“你是女子自然不懂,这匹马是马中良驹。”
“据我所知,大戎才是良驹的生产地,你不是东临人?”
听到颜念卓的问话,东月咬了咬牙,抬手又压了压斗笠,风似乎又大了许多,“我当然是东临人,这匹良驹是别人送给王爷的,王爷又赏赐给我了。”
东月说完就紧紧闭上了嘴,之前她不声不响,整个人无声中散发着惴惴不安,现在似乎是笃定他们探查的路线不对,而慕容琛一定活着一般,整个人似乎活了过来,之前眼睛虽大却是空洞,现在不仅眼睛能看到他还能看到他的马,脑子也灵活的能分析事情了,不过东月却觉得也不是什么好事,她太聪明了。
颜念卓对于他的说法不知道是相信还是怀疑,但是却也没有细问,不时拿着东方朔给的路线图比对,似乎执着的寻找路线上错处,以此来确定慕容琛还活着。
这条路走下来,果然如颜念卓所想,这条路并不是慕容琛他们唯一的路,在这过程中他们曾兵分两路用以迷惑追兵。
东月不得不佩服颜念卓,明明看上去柔弱的女子,却比男人意志还要坚定,顶着风雪,冒着严寒,从不喊苦叫累。
东月不由得暗暗咬牙,他已经累的要命了,这样不分黑白的赶路,颜念卓的情绪又极度的亢奋,他忽然十分的担心,若是几日之后结果依然如旧,她……会怎样?
东月看向颜念卓的目光不由得增添了一丝担忧,可是颜念卓满脸的兴奋和惊喜之色,根本就没有感觉到东月的忧心。
“东月,我们再快一点,刚才那个大叔不是说再有几日就到龙岩山了?”颜念卓脸上的疲倦遮也遮不住,可是眼中却神采奕奕。
东月眉头一皱,“小姐,你这样赶路都已经五六天了,就算是你不累我也累了,今天我们就在这个镇上休息一晚,养足精神明天再出发如何?”
颜念卓看了看天色,太阳斜斜的挂在半空,微微偏西,“还有一个下午,若是我们快一点也许能赶到下一个城镇,到时候我们再休息,如何?”
“小姐,你不是铁人,时间久了,若是你垮了,就算是看到你想找的人又怎样?”东月继续劝道,“况且,已经失去联系这么久了,也不差这几日。”
“我知道这些日子你跟着我东奔西走十分疲惫,不如这样,你今天就休息在这里,我继续赶路,若是没有我,你走的也快一点,我一路上留下记号,你跟着记号再找到我,如何?”
东月真想给她一拳,这算是什么烂招数,“我是奉命跟着小姐的,怎么能自己贪图安逸休息不顾小姐?”
好吧,东月微微叹了口气,“那我去买点路上吃的干粮,然后继续赶路。”
颜念卓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略带着尴尬,她很在乎这两日,所以她不分昼夜的赶路,她希望早一日确定自己的想法,她想知道慕容琛安然无恙,只是回了漠北养伤,她不能再在无知中等待煎熬了,那会让她疯掉。
不过盏茶时间,东月便回来了,虽然满心的不情愿,可是还是跟着颜念卓上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天太累,还是越往北天气越恶劣,颜念卓一边赶路,一边觉得无力,还有一种寒气从内到外散发出来,让她禁不住颤抖。
东月走在前面,给颜念卓挡掉风雪,可是他身形修浚挺拔但是不高大,何况就算是高大又如何?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寒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东月根本挡不住。
颜念卓拢了拢大氅,艰难的挪动着脚步,拼命不然自己落后,可是沉重的双腿如灌了铅一般,抬起来费劲,放下去又软绵无力。
东月一边走一边抬头四顾,这样走下去不是办法,风雪越来越大,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小姐,我们得找个人家避避风雪。”
听不到颜念卓的回答,东月以为她不同意,毕竟她一直坚持赶路,不由得心中生出一股怒气,就算是急着找人,也不能这般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东月停住脚步,转头怒气冲冲的看向颜念卓,本想吼她一顿,可是回望过去,竟然无人,不由得心中一惊,再仔细看去,颜念卓在离他十几步的地方晕倒在地。
东月不由得一惊,心里顿时慌乱,快走几步,将颜念卓扶了起来,“你怎么样?别吓我!”说着伸手抚上她的额头,只觉得十分的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