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丫头看着聪明,其实笨的很,有些事情宁愿自己压着,也不远告诉别人,”老夫人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当初祖母在上京说那些话,并不是全然因为秦堡主的威胁,更多的是出自祖母的内心,祖母总想着,若是丫头不再是柳家当家,生活总会更好一点,其实就算没有他们这一档子事,祖母也是打算着让柳非君‘死了’的。”
“祖母?”
“没有到这一步的时候,祖母以为这是最好的方法,等到走到这一步,才发现,原来走了最臭的一步棋,”老夫人一笑,“丫头,别再为了柳家舍弃自己的人或者物,那样,柳家欠你们母女的会越来越多!”
老夫人感叹似得说道,“有的时候受恩也是一种负担!”
柳非君一愣,脸色慢慢转好,她的祖母永远都是那么的体谅她,为她着想,“祖母,是非君受柳家的恩,若没有柳家,就没有非君!”
“那就好好的活着吧!不管什么样的境况,都要活着,你的身份敏感,在柳家并一定会对柳家更好,只要心意在,比什么都强!”
柳非君眼神一亮,“祖母,那非君走了!”
老夫人点点头,“去吧!不管做什么,都要想想祖母,祖母希望看你相夫教子儿孙满堂!”
柳非君脸一红,低头一笑,走了出去。
永寿居的方方正正的院子,露出一块湛蓝的天空,点缀着了了几朵白云,白蓝映衬,让人心头豁然一亮。
柳非君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墨玉,然后抬头望向北面的天空,那里分明露出一张妖孽丛生的脸,对着她邪魅的一笑,然后便隐去。
你终是舍不得我的吧?
柳非君健步如飞,直接去了书房。
小九看到大少爷突然回来,不由得一愣,赶紧迎了上来,“大少爷,您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自从从上京回来,大少爷出门就没有打过她,就算在柳家有什么事情也不用她。
开始她以为是她的身份暴露了?
但是大少爷谈事也没有避开她,她又打消了的那个想法。
“我找点东西,你在外面守着!”
柳非君的目光,在大大的书架上来回流连,可是却始终未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书籍,一直扫了好几遍,才终于在角落找到了一本落了尘的书,《大周地貌》。
她记得,她在这里面看到过对龙岩山的介绍和描述。
柳非君也没有翻看,拿起笔,将需要准备的东西一一罗列下来。
“大少爷?”
听到展飞的声音,柳非君将纸夹在了书中,然后才道,“进来!”
展飞见柳非君似乎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松了口气,“大少爷,刚刚夜七公子找到展飞,说是要外出几天,您……”
“我知道!是我让他去的!”
展飞这才了然的一笑,他还以为辰王出了事,手底下的人就……
“展飞,你再去确定一下其他几家船行近期发货的船期!”
展飞一愣,也是,辰王出事,大少爷着急了,“是!”
柳非君看着展飞走出去,忽然整个人卸了一口气,就如同一直绷着的弦忽然松了下来。
柳非君瘫坐在椅子上,目光有些空洞的看着屋顶。
武辰周,似乎成了她的魔咒,一行一动间,他都无处不在。
“若是你这样狠心,迷了我的人,惑了我的心,然后又这样毫不留恋的离开,我……会恨你的!”
柳非君喃喃自语,可是声音中透出的不是狠厉,却有些无奈和酸楚,明明是威胁的话,现在说来,竟然多了几分无措。
悲凉的空气在蔓延,酸涩的心绪在发酵,武辰周生死不明的消息,不断在柳非君心头膨胀,让她越来越呼吸困难。
武辰周啊!
明明她告诉自己要守好柳家守好自己的心,明明在与秦致远的周旋里还能全身而退的,明明她与武辰周相识不久的,明明他是那样的浪荡放纵,她不该将他放在心上的。
可是诸多的‘明明’都抵不过最终他的一个眼神。
柳非君拿出银链子,小小的墨玉吊在上面,晃来晃去,对着阳光,墨色竟然也出现了些许的透明。
暗沉中有些澄澈,如同在清水了晕开的墨汁。
柳非君忽然一笑,“你是在说你近墨不黑洁身自好吗?”
然而,柳非君的笑容却没有维持多久,看着看着,泪水又涌了出来,“可是,怎么办呢?我已经黑了啊!”
声音缓慢而带着些嘶哑,平白让人听了就觉得心颤难过。
她的过去太不光彩,可是她从不在乎,因为她一直想着要孤身终老。
原来不是不在乎,只是没有遇到那个让你想要在乎过去的人,不是在乎对方的,而是自己的。
柳非君唇角带泪,却忽然一笑,“是我痴了,你怎么会在乎那些呢?若是在乎,你也不会有今天这般的下场!”
是啊,若不是为了她,他又何苦去那偏远艰险的地方?
若是在乎,他就应该看都不看她一眼,她的一切又与他何干?
不管她的过去如何,他一如既往的驻足,流连不去。
他都不在乎,她又何必念念不忘以致成了心魔?
他要的一直都是她的未来,她的以后!
武辰周,若是你能死里逃生,若是你能完好如初的站在她面前,若是你能够敞开心怀接纳她的一切,若是她……还有机会,她许他一个未来,一个有他也有她的未来!
“武辰周,希望我们好运,还有给彼此机会的一个可能!”
只希望,夜七能够找到他!
柳非君喏喏说完,深深吸了口气,将武辰周带了的恐慌与心痛,使劲压在心底,她要给他未来,就一定要先除去那些碍手碍脚的人!
眸光所及之处,忽然看到从老夫人那里拿来的盒子,那是……她母亲留下的!
柳非君起身拿了过来,打开便看到一本本的书札,并不是她所想的留给她什么遗物,她母亲留给她的竟然是一堆书札?
柳非君随手翻了翻,然后眼睛一下瞪大,这不是普通的书札,是记录她母亲生平事情的,看来,是她母亲写的。
娟秀的楷书,工整清秀。
柳非君将《大周地貌》也放了进去,然后盖了起来,母亲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当务之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柳非君思绪翻飞,突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没有敲门,突然的推门而入。
柳非君看着闯进来的王春,王春脸上有隐忍不住的喜色,随后跟进来的大海,愉悦之情更是喜于言表,因为个头较小慢了一步的展飞,最后走了进来,胸口还在一起一伏,不断起伏,彰显着刚刚他剧烈的运动,小九一脸迷蒙的看着一个一个闯进大少爷书房的人,不由得一怔,今天怎么了?
柳非君深深吸了口气,挥了挥手,将小九赶了出去。
大海最是沉不住气,“大少爷,有天大的好事,您猜猜是什么?”
展飞白他一眼,嫌弃的道,“你再表现明显一点儿,大少爷都不用猜就知道了!”
大海朝展飞举了举拳头,威胁的瞪他一眼。
王春忍不住一笑,“却是是天大的好事!”
柳非君一笑,点点头,“既然是好事,那就一定要个好结果!”
展飞挑了挑眉,挑衅的看着大海,看吧,他就说,大少爷不用猜都能知道发生了什么,“大少爷,您指示!”
天时地利人和,无一不全,就算是作战,也有了一半的成功几率,不过,她的战场,她要百分之百的胜算。
楚家,是她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
她要带着钱袋子去找他,告诉他,他可以跟着她吃香喝辣,她永远都会做他的钱袋子!
柳非君冷冷一哼,“收网捞鱼!”
语气中尽是自信和笃定,还有一闪而显的霸气。
那三人顿时全身充满力量,楚家这条大鱼,总算是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