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非君看向梅若雪,有些不懂,这个女人似乎一直对她有敌意,是为什么?“梅姑娘多心了,红棉姑娘为人直率豪爽,不过是因为刚才非君多言了几句,心有感激而已。”
说完,柳非君伸手拿了茶,轻轻拿盖子拨了拨飘着的茶叶,瓷盖碰着茶杯壁,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柳非君的目光一厉,直直看向梅若雪,“梅姑娘是女子,自当知道名声和清白对于一个女子的重要性,还是不要……在人背后污人名声!何况……”柳非君的目光又看向秦树,“听说秦松以马术赢了红棉姑娘,便求娶了红棉姑娘,现在还在等回话呢!”
梅若雪脸色一白,笑容有些挂不住,咬了咬唇,目光幽怨的看向秦致远。
秦致远则是一副老神在在,女人之间的唇枪舌剑,他没什么兴趣。
柳非君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了秦致远,这才惊觉,这两人是一路的,不由得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刀光剑影,功夫拳脚,她当然不行,可是言语上打打机锋,动动小心思,她从来都不会手下留情。
梅若雪见秦致远没有帮她说话的意思,转头看向了秦致行,她从小在秦家堡长大,与秦家的少爷小姐也是相熟,一起读书写字,情意自然是不浅。
秦致行收到她的目光,叹了口气,“柳当家不要介意,雪儿也只是说说而已!还不到坏人名声的地步!”
柳非君转头看向秦致行,笑容清澈,“四爷多虑,非君也只是开开玩笑!”
不软不硬的挡了回去,让秦致行脸色沉了下来。
秦致远忽然‘砰’的一声,将茶杯放在了桌上,暗沉的目光看了看梅若雪和秦致行,“你们先出去,我和柳当家有话说!”
秦致行自然从善如流,他可不想在这里被柳非君气死,但是梅若雪却犹豫了一下,一副委屈的样子,咬了唇角,“致远哥哥!”
这一声,当真是情真意切!
然而,却让柳非君忽然想到上一世,王茵茵见到楚信彦时,似乎也是这样一副表情,叫‘表哥’时,也是一副肝肠寸断的样子。
柳非君苦涩一笑,心里有些钝钝的痛,端着茶杯的手,有些不稳,不由得深吸了口气,将茶杯放下,目光放远,稳了稳心绪。
秦致远看向梅若雪,却仍然是那样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先下去!”
梅若雪这才两步一回头的离开。
直到这两人走了没影,秦致远才看向柳非君,刚才她气息的转变,让他心绪波动。
秦致远还未开口,柳非君已经当先问道,“堡主,你说的那个粮食是不是也需要凭证?”
“恩!”秦致远点点头,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柳非君眉头一蹙,脸色有些难看,“那为何堡主在青阳城时不说?”
如果那时知道,就不会贸然前来,一定会先拿了凭证再说。
秦致远略显无辜的道,“你没问,我以为你知道呢!”
柳非君一窒,错在她?
秦致远嘴角一翘,看着柳非君吃瘪的样子真是让他身心愉悦,“关于那个……梅若雪,你没有什么要问的么?”
柳非君的大脑还在围绕粮食转圈,而秦致远忽然说起梅若雪,让她一愣,心里又开始出现那种钝钝的痛。
但是,柳非君表现出来的确实眉目一松,笑容轻巧,“听四爷说是你……未过门的妻子!”
秦致远眉头却一皱,他的妻子?她说的这么开心做什么?“她不会是!”
秦致远斩钉截铁的声音让柳非君一愣,不过她马上就想明白了,之前秦致远总说她与他喜欢的人长的像,而且也承认他自己喜欢的是男人,所以娶妻子这事估计不能成行。
毕竟一个喜欢男人的男人怎么娶一个女人?
即便是娶了,也只是摆设而已。
想到这里,柳非君忽然有些同情梅若雪,那个一脸娇弱的女人还不知道吧?所以对秦致远才会一如既往的深情。
“如果你不打算娶她,是不是也要和她说清楚?”柳非君觉得快刀斩乱麻,现在知道总比洞房花烛夜才明白更好。
秦致远一听,原来她也不是不在乎,这不就要求他赶紧处理干净?
“还不到时间!”秦致远目光沉沉的看着柳非君,他没有想到有一天他的谋算,筹划竟然都是为了一个女人。
他的抱负,他的仇恨,竟然都抵不过眼前人的嫣然一笑。
可是,等到了时间时,他才发现原来在喜欢的人面前,任何筹谋策划都是那么的无力,因为一个人的漠然转身,或者对你视而不见,就可以摧毁你所有的坚定和信念。
柳非君并不知道他的想法,她现在也无心无力去管别人,她只想早一天摸清粮食市场上的水到底有多深,然后快一点离开怀州。
现在,她有些害怕。
害怕莫名的感情,还有聚集在心底就要砰然爆发出来的情绪。
秦致远,在她最危急的时候出手相助,说要替她善后,说以后有他,虽然她一再对自己说,无论何时都要靠自己,可是在心底,潜移默化,她似乎已经开始对秦致远有了信赖。
更可怕的是,还有了依赖。
柳非君想了想道,“堡主,听说怀州有个粮食商行,我想早一点和商行的人见面,不知道此人有什么喜好?”
秦致远眉梢一扬,“商行的领头人你可知道是谁?”
柳非君摇了摇头,她也只是在薛文昌那里听了那么一嘴,根本也没有了解清楚。
“那等我有时间了,带你去见见他们!”秦致远笑着说,“领头人叫王徽之,喜好山水画,也许你可以从他那下手!”
柳非君点点头,笑着道,“多谢堡主指点!”
秦致远豪气的摆摆手,然后手向前一伸,便扶在了她的肩膀上,“客气什么!”说完,不顾柳非君还在愣神,又道,“晚上秦固准备了全羊宴,明日我们再进秦家堡!”
说完,秦致远已经撩了袍子走了出去,只剩下兀自愣神的柳非君。
好半天柳非君才想到,晚上要留宿?
也就是说进入怀州的时间又拖后了一天?
柳非君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她觉得有些怪异,可是却又想不出头绪。
她感觉,自己在慢慢的进入一个套儿,而秦致远似乎是在拖延时间。
可是实际上,却没有任何征兆,柳非君摇头一笑,她是这些日子太累了,总是胡思乱想。
她不知道的是,事情已然在悄悄发生,在渐渐改变。
有人为了自己将她引入局,有人为了不得已的原因,将她抛弃,还有人,坐山观虎,只等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她这只蝉到底是落到螳螂的手中,还是被黄雀所得,还未可知。
但是,她,已经入局,不管是不是自愿,似乎都成为胜利者的彩头,是以,争斗的人的目光一定盯着她。
却不知道,彩头在最后的关键时刻,也会反手一搏。
他们以为她是有爪子的小猫儿,却不知道,她有时候不仅有锋利的爪子,还有尖锐的獠牙。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有没有可能螳螂黄雀反过来被蝉所戏?
柳非君最善于的手段,就是利用两虎相争,她险中谋算生机。
柳非君还在出神,忽然柔柔的声音响起,“柳公子,是在回味什么?”
柳非君抬头便看到梅若雪走了进来,此时,她身边并没有带丫头。
“梅姑娘!”
“柳公子,听说南方人都长得娇小玲珑,看到你之后才知道传言属实,不过,”梅若雪忽然目光凌厉的看向柳非君,“柳公子,像你长的这样一副宜男宜女相,会不会有时候会忘了自己是男还是女?”
言语讽刺,口气犀利,目光逼人,柳非君就算是想忽略都不可能,不由得目光沉了一下,这个女人屡屡表现出敌意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