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竹黎脸色平静,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恨我,可是,就算没有我,你也未必就幸福。”
“不,没有你,我会很幸福。”韩依晨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却又闪过一丝凄凉。
“所以,你一早就打算除去我,不是吗?”颜竹黎看到她严重的狠辣,自嘲一笑,见韩依晨并不想承认,索性自己点出来,“那些埋伏,盗千魄寒针的刺客,你身上的软猬甲……”
她每说一样,韩依晨的身子便震一下。
“我所说的种种你未必承认,没关系,我并不准备和你算旧帐。”颜竹黎耸耸肩,眼光瞥向一旁发呆中的楚冷夜,靠近后,轻轻捅了捅他。
楚冷夜沉下眼眸,不相信地问:“这些,都和晨儿有关?”
颜竹黎嘴角扬起一抹隐淡若无的笑,说道:“那你要问她了。”
“颜竹黎,就算你恨我,也没必要如此编排我吧!”韩依晨冷声回道。
“是不是编排你你自己心里有数。我之所以说出来,并不是想为难你。”颜竹黎面不改色地说道,“至于我恨你,我为何要恨你呢?虽然你是冷夜前未婚妻,但他一直当你是妹妹,并没喜欢过你,我有理由恨你吗?”
这话,又在不经意间深深刺痛了韩依晨的心。
“如果他说,他喜欢的是你,只要表示出这样的意思,我绝对将他让给你!”颜竹黎坚定地开口。
“阿黎,你胡说什么呢?”楚冷夜不悦地打断了她,“我心里只有你,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一人。”
颜竹黎微微一笑,韩依晨却是如吞了只苍蝇一样,神情难看到了极点。
颜竹黎见状,话峰一转,语气也陡变,说道:“可我,虽然不计较你过去种种,可在我挑开话题说清楚过后,若再出现这样的事情,那么,我不介意血—债—血—偿!”
四周极是冷清,韩依晨突然觉得自己就像跪在这里听颜竹黎说训似的,连忙想要站起来,腿脚一软,险些摔着了。
外间柏萱听到动静冲了进来,扶住了她。
“表哥,你当真不帮这个忙?”好半晌,她才稳下心神,最后一次问楚冷夜。
颜竹黎也看向楚冷夜,听听他怎么回答。
“这事事关阿黎母亲,本王怎么可能放掉嫌疑犯!”楚冷夜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好。”韩依晨看向他的眼神充满哀伤,只说了一个字,掉过头,由柏萱等人扶上马车,飞驰而去。
楚冷夜等她一走,便召来两名暗卫,脸色沉重地叮嘱了几句,两名暗卫飞身而去。
他眯起凤眸。
他相信阿黎,阿黎说的那几件事,难道真是韩依晨做的?此事得好好查查。
不知何时,那个女人的形象在自己印象里竟然一变再变,变得有些令人心寒。
十数天后,众人抵达泽越。
来此之前,颜竹黎曾与慕国公、慕绍倾商量过,她戴上人皮面具,冒充普通人跟在楚冷夜身后,见机行事。这张脸,确实很特殊。
父母早逝,与泽越帝又是不共戴天的仇人,颜竹黎对泽越国并没有一丝期待。
十月中旬,晚间的风已经开始凉了起来,泽越帝在雪华殿为天洛一行使者举行接待之礼,邀了本朝不少重臣相陪。
楚冷夜在宫中参宴,颜竹黎与罗亦竹一左一右地站着相陪,两人穿的皆是普通的宫女服饰,戴着不起眼的人皮面具,倒也极容易被忽略。
泽越帝坐在最上手,一张脸生得有棱有角,薄唇一抿,不怒自威,皇后坐在侧面,楚冷夜与莫泉凌则在下手相对而坐。
热情的问侯之后,莫泉凌的眸光有些疑惑地瞟了眼颜竹黎两人。
舞过三巡,楚冷夜放了茶杯,径直提出自己的要求:“本王要带慕榕娇回去!”
按照规矩,第一天招待宴上不谈公事,但摄政王显然没把这个当一回事。
泽越帝苦笑,目光投向莫泉凌。
早年,他膝下唯有太子一个儿子,太子性格绵软,好善乐施,行事虽然受到百姓爱戴,却明显不是适合做君王的人。而这时,私生子莫泉凌出现了,他与自己年轻时相仿,样样精通,十分得他的心。
太子起了妒火,听信馋言,生怕皇位不保,竟然想篡位,莫泉凌派人去揭发,太子吓得落荒而逃,两方后来发生惨烈的对仗,太子不幸离世。
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孩子,虽然柔弱了些,泽越帝还是很喜欢,所以因为这事,他一直对莫泉凌抱有不满。但莫泉凌能力强,泽越国大部分事情都掌控在他手里,最重要的是,泽越帝膝下只有这一名男丁了,不管做什么,都会先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