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黎已将其中的簪子拿出来,光芒闪烁中,众人齐呼一声:“哇!”
只见他如玉般的手指间是一根梅花攒心白玉簪,簪身呈流线型弯曲,簪尾点缀着蓝水晶,簪头则是纯白色的梅花,五片花瓣如皓雪。
比起七色水晶,这支簪的色泽度更为饱和,没有太多的花哨,却极为端庄大气。
南宫黎薄唇微勾,笑容浅淡,一步步向颜竹黎走来。
颜竹黎看着他手中的簪子,眼光转到他脸上。南宫黎的眼光深遂复杂,然而,到得她面前时,笑容却醇浓了几分。
“师妹,恭喜你长大了!”他压低声音,轻轻说道,“我很后悔。”
他伸出双手,将梅花簪捧到颜竹黎面前。
颜竹黎没有去接,而是扬起长眉:“后悔什么?”
南宫黎的笑容略为苦涩,道:“后悔你的前十五年,我参与得太少,后悔没叫师父早些带我去见你,后悔没有好好照顾你,没有认真履行一个哥哥的义务。”
颜竹黎心房轻颤,眼光中有水花轻闪,低喃一声:“师兄……”
“以后,你的人生,我要参与!”南宫黎说完,将梅花簪塞到她手里。
他们二人的声音极低,只有站得最近、耳力最好的楚冷夜听清楚了,其他宾客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可看样子,二皇子和颜小姐相识并非一天两天了。
“好!”叫好声自梁上传来。
众宾客吓一跳,急忙抬头。
楚冷夜淡淡撩起眼皮,对于梁上这人,他早有察觉,只是没有说破。
一个衣着朴素的老头戴了个软帽,叠着双腿,卧在最大的横梁上,拎着个鸡腿,一面吃,一面叫冲南宫黎点头。
有人认识他,惊叫道:“七夜医神医!他是七夜医!”
“真的?是七神医?”
“七神医,请你下来!”
天洛人对于七夜医可谓是是万分尊敬的,七嘴八舌地叫七夜医下来。
颜竹黎无语,南宫黎回头,呼道:“老头儿,还不下来?”
七夜医吃完左手里的鸡腿,从梁上一跃而下,正落在阶前,他笑嘻嘻的,将右手提着的肥鸡腿扔了过来:“接住!”
颜竹黎皱起眉头,看到满是油腻的东西飞过来,本能去挡,楚冷夜眼疾手明地一把捞住,朗笑一声道:“七夜医,这就是你送给阿黎的及笄礼吗?”
七夜医冲颜竹黎瞥了一眼,笑道:“这可是皇宫里的鸡腿,好吃得紧!你们玩吧,本大仙要喝酒去了,没空陪你们!”
他说完转身疾驰出厅。
颜竹黎怔然。
虽然七夜医笑得无心无肺,可她却看到师父红通通的眼角,像是哭过一样……
南宫黎许是注意到了,难得没有吼他,低低叹道:“破老头也不舍吗?怎么他从没这么在乎过我?”
楚冷夜薄唇微启,轻弯腰,在颜竹黎耳边道:“又不是出嫁,他哭什么?”
颜竹黎的脸被他这话说得慢慢红了。
出嫁……她突然感到,自己一身盛装,与楚冷夜在这台上,接受众人的眼光,真的很像是出嫁。
南宫黎看了眼楚冷夜,脸色又渐渐沉下去。
颜竹黎听着台下人的窃窃私语,谈论的都是七夜医,她不禁心中难受。
七夜医奔出前厅,窜到一棵树枝间,摇了摇腰间的酒瓶,眼光却看着前厅的方向,自言自语道:“没酒了。诶,小丫头终于长大了……”
他说着,抬袖抹了抹眼,望望天,怎么这么多年没眼泪,现在眼睛还会湿呢?
前厅内,随着楚冷夜的轻咳声,宾客们的声音缓缓归为沉寂,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
楚冷夜解开胸前一粒白玉纽扣,自胸前衣襟内拿出一样东西来。
众人见到楚冷夜的动作,呼吸顿时急促起来,不知道楚冷夜会准备什么样的发簪。
楚冷夜拿出一枚通体洁白的白玉簪,正是颜缭莺及笄那日,他打算送给颜竹黎的,尾身很长,笔直一根,莹润透亮,头部倾斜,弯成一个圆球,再没有旁的修饰。
可这根白玉簪,却比在场人见识过的白玉更加通透,如同透明一般,好看极了。一看便不是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