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生命之誓（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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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光一闪即逝。世界在这一刻坍塌。象雪团融化成泡沫,无声无息地尖叫着，湮灭在这个寒冷的夏天。

哈利闭了闭眼，再次睁开。

不，世界依然在运转，多么奇怪。多么荒谬。

一个没有阿不思.邓布利多的世界。

他依然能听到大海的咆哮,海鸥的叫声,以及浪花拍打在礁石上的单调回响。

“卢修斯,过去看看,东西在不在他身上？”伏地魔冷冷地说，“老家伙很会骗人。”

“可是……主人，那边好像是傲罗来了！”

“算了，我们走。反正干掉了那老东西，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值得。”黑暗君主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随之传来一阵空气爆裂的轻响,显示他们已经离去。

哈利意识到自己又可以动了，邓布利多已经死去，定身魔法失效了。

这一认知比钻心剜骨咒更让哈利疼痛，他用脊骨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地板，屏住呼吸，让这一阵心痛过去。

身边的亚尼克斯仍然昏睡不醒，哈利深深地吸了口气，掀开隐形斗篷，慢慢地走出门去。

一弯月牙从厚重的云层中露出头来，将晦暗清幽的光泽涂抹在荒凉的海滩和树林间，远处传来大海的涛声。

林中已多了十几个人，但来者不是傲罗，而是凤凰社的成员。哈利从中认出了西里斯、麦格和海格的身影。他们呆呆地围成一个半圆，似乎完全不相信眼前的事实。

“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校长怎么了？难道，难道……”

哈利忽然觉得难以忍受，他冲过去，推开他们，大声说道：“如你们所见，他死了!”

说出这句话他才感觉到压抑在心底的哀恸有多浓重，心像是破了一个大洞，怎么也补不起。

身边传来麦格的惊呼声，西里斯的抽气声，以及海格震惊之后象孩子般嚎啕大哭的声音，听起来都显得那么不真实。真实的只有眼前躺在枯枝碎叶上的老人，蓝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夜空，似乎仍在等待什么。

哈利慢慢地蹲下来，为他阖上眼睛。

月光映照着阿不思.邓布利多寂然不动的身躯，耳边传来大海单调的涛声以及人们的哭声。哈利只觉得眼睛又干又涩，完全流不出泪来。邓布利多走了，似乎也带走了哈利的部分情感机能，让他无法再流泪。

福克斯不知什么时候飞来，在低空里盘旋，唱出凄婉的哀歌。可是哈利只感到厌烦。

“阿不思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你在哪儿呢？”他想，“现在才赶来唱首歌有什么用！”

哈利用手梳理着邓布利多雪白的头发和胡须，为他整理衣袍。老人看上去很安详，象是睡着了一样。

难以言喻的悲哀再次击中了哈利，他猛地站起身来，低声喝道：“如果你们痛哭完了，可不可以停下来，做你们该做的事？”

哭泣声不知不觉地停止了，人们惊讶地抬起头来，看着面容苍白、神情冷漠的哈利。

“校长虽然死了，”哈利停下来，给自己几秒钟时间恢复自制，然后继续说下去，“但凤凰社还在，霍格沃兹还在。我们不能让伏地魔毁掉我们剩下的珍宝。”

他凝视着老人沉静安详的容颜，缓缓地说：“我想这才是校长希望见到的。”

西里斯深深地吸了口气，英俊的面容上现出坚毅的神情：“是的，我们会战斗，直到最后一刻。”

“不，我们会战斗，直到最后的胜利。”哈利纠正道。

他们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注视着彼此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