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子言自然察觉到了药离筠疑问的目光，不过她却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只顾往前走，她说过，她的仇恨不会让药离筠涉及，只是……

“药离筠，你是不是喜欢那个沐家小姐？”沐子言低着头闷闷询问，若是让她叫沐子晴为沐子言，她是怎么也叫不出口的。

药离筠还在想着怎么询问他的丫头和那沐府小姐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却不想沐子言突然来了这么一问。

“丫头不许乱想！”抬手抚着沐子言日益柔顺的发丝，药离筠不由好笑，他就知道刚刚丫头是为这个生气。

“我才没有乱想！”沐子言嘟着红唇，再次停了脚步，大眼睛满含控诉的看着药离筠“就算不是喜欢，至少你对她是不同于其他人的，不是吗？”

听到沐子言此问，药离筠也跟着停了脚步，温润的目光落在沐子言粉嫩的小脸上，想到面具下那坑洼可怖的面庞，心中不由一抽“丫头，你是不是不喜欢她？”还是说，你曾经遭受的痛苦跟她有关……

后面的话药离筠并未问出口，但是，他知道他的丫头绝对不是无理取闹之人，绝对不会真的因他对别人的与众不同而这般问他，若真的担心他喜欢别人，丫头也只会在心中不高兴而不会现在这般。

现在这般的询问就是在告诉他，告诉他，她不喜欢那个人，是在问他，若是让两人之间作出选择，他会选择谁！

毫无疑问，药离筠敢肯定自己一定会选择丫头的，可是，他想知道的是丫头不喜欢甚至仇恨‘沐子言’的真正原因，要知道丫头是他带来天启皇都的，按理说在此之前根本不会认识‘沐子言’又哪来的仇恨？

想到沐子言眸底永远化不去的仇恨，药离筠的眸，不由深了。

药离筠到现在还不知道沐子言之前在高台上故意针对沐子晴，说沐子晴是人渣的事，

并未注意到药离筠神色变化，沐子言只是撇嘴“我就是不喜欢她啊，她那么美，我这么丑，我怎么会喜欢她？我怕你会为她不要我了啊！”

沐子言无辜地眨着大眼睛，愣愣看着药离筠，只为要他一个答案。

“丫头，我一定会恢复你的容颜的！”万分怜惜地看着沐子言，药离筠却是打消了心底的疑惑，纵然他的丫头再与众不同，再如何充满仇恨，也只是个女子，又会有哪个女子不会在意自己的容貌呢？也许，当他恢复了她的容貌，她便能放下心底的仇恨了吧！

得到药离筠如此文不对题的答案，沐子言却是笑了，因为她已经知道了药离筠的答案了。

不再多言，转身笑眯眯地拉着药离筠继续向已然落座的君洛姬走去。

只是，药离筠打消了自己原本的猜测，却是不知道沐子言的真实意图只是想让他离沐子晴远一些，至于她的容颜如何，如今有了这张人皮面具倒是也没什么了，若是能够恢复自然更好，因为那便能够更好地揭露沐子晴的面目，不能恢复也罢，总之她都不会放过沐子晴的。

只是，她怕等她手刃沐子晴那天会让药离筠难过，所以才会趁机让药离筠离沐子晴远点，那般，任她以后如何与沐子晴相斗，药离筠都不再会受到任何影响的。

如今，这世上，她最不想伤的人便是他。

沐子言最不想伤的人便是药离筠，却是不知道她此时让药离筠离开的却是他此刻眼中离别了近二十年的亲人，可是，纵然是亲人，在他眼中都不及她丝毫的重要。

亲人，或许在这两人眼中都是早已不存在，虽然，他们都知道自己的亲人是谁，身在何处，可是，那早已淡漠的亲情却不及身边这人带来的一丝温暖来的亲近，他们，早已是彼此最亲近的人，并不再需要其他任何亲人。

……

两人言笑晏晏，转身相携离去，却是不曾回头看到身后那瞬间出现又消失的恶毒目光。

沐子晴直愣愣地站在那里，良久，直到那两人淹没在人群之中。

衣袖下拳头紧紧握起，沐子晴强压下此刻冲上前去抓住沐子言的冲动，沉着面容转身回到高台，她还要向她刚认的师傅说明刚刚的情况的。

虽然，她想要继续维持着笑容，可是，这一刻那平日里随手拈来的笑容却怎么也扯不出，耳边回荡的只有那一声声幽灵般的声音。

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这是刚刚那个叫做‘梓言’的女孩在她耳边说的话，一字一顿，明明声音是温柔细语，清脆动听的，可落在她的耳边却仿若魔音在耳。

那仿若是从地狱深处发出的声音，那悠然的语气，就仿若一个幽灵伸出了冰冷的双手在掐着她的脖子。

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谁曾在她耳边如此说道？那嘶哑刺耳的声音，那绝望仇恨的瞳眸，那诅咒般的话语……这一刻，无一不在耳畔传响，脑海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