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奇怪!
她依样跟着他,一步也没错,怎会触动机关?!
他看看她脚下,然后又看墙,问道:“陈公子,刚才我按了一下墙,你也按了么?”
没有。
她不由转脸,也看向墙上。
她以为他扶了一下,现在仔细看,才发现有机关。墙上的一块砖,似乎有点不同。
于是她伸出手,轻按上那块砖。
咔!
极细微的手感,砖陷入一点点。她收回手后,砖又弹上来。
“这是个枢纽。我们经过这边,就会触动机关。只有按下枢纽,机关才会关闭。刚才在下经过时,按下它关闭。公子经过时没按,于是就发动了。”方云岚说。
“还真复杂。”
“隐市的东西,不可小觑。”
“方先生可以勘破,岂非更不可小觑?”
“过奖。”
她笑笑,一抬手:“方先生先请。”
“做什么?”
“继续走啊。”
“已经不必继续了。”
“为什么?”
“目的达到,还继续什么?”他忽然笑了,笑得很愉快。在他这一笑中,楚卿倒下去。
她忽然倒下。
按过砖的那只手上,像有蚂蚁在爬,从指尖爬上手背,又爬至手心。由手心钻入,钻进了血脉,在血脉中游走。
游上手腕,游上手臂,游上大椎。
瞬间游遍全身。
她顿时失去力气,软倒在地上。
在倒下的地方,正有阳光射入,亮晃晃刺目,刺得她睁不开眼。
日已入午。
宇文初正在郑府。
他才刚下马车,管家就已奔出,将引他入大门。
“王公子,学士已等了许久。”管家一路走,不停地说,“昨夜几位走后,学士在书房赏画,直赏至夜深,忽又想见二位。若非当真晚了,只怕会立即去请。”
“是么?”
宇文初一愕,不由失笑:“看学士温文闲雅,不料是个急性儿。”
“学士确实温文。”
管家也失笑,忙解释:“平时倒不如此,只在上心的事上,才会情不自禁。学士上心的事,无非字画珍品。大抵文人雅士,多有这个喜好?王公子想必了解,但我们这些粗人,左右是不懂的。”
管家很会说话。
宇文初笑笑,跟他来到一个偏厅。
这个厅确实有点偏,非但远离正堂,而且远离花厅。它独立府内一隅,有点孤单伶仃。
这是待客之处?
“还望王公子见谅。”管家一边赔礼,一边解释,“本该请公子去花厅,但此刻花厅中,正有一位大人,与学士谈论公事。不得已委屈公子,先在此处稍候。”
“无妨。”宇文初说。
“请王公子稍坐。”管家很有礼。
宇文初点头。
他才刚坐下,外面来了个小僮,送上新沏的茶。
管家接过来,双手奉上:“今日实在失礼。这是御赐贡茶新品,权当赔罪。王公子雅人雅量,请多包涵。”
这越发客气。
宇文初一笑:“不敢当。”
贡茶果然很好。他看着手中的茶,汤色悦目,清香沁人。
“好茶。”他赞道。
“请公子品茗。”管家十分殷勤。
可这殷勤太甚了!
宇文初垂眸赏茶,心中已知不妙。
郑府内的偏厅,不会只这一个。除了花厅之外,必有别处可用。如果真的殷勤,该带他去别处,而非僻处一隅。
既以角落待客,却又送上贡茶。这样大的反差,不正是个矛盾?
常理之外的矛盾,往往会折射问题。
果然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