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说得郭嘉脸色有点发白,他忍不住咳嗽了一下,说:“我家主公乃是当朝丞相,有皇上御赐印玺,岂能如你所说?敬台兄也是读书之人,莫不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袁绍自占冀州,割地为王,此是犯上作乱之举,望敬台三思。”
骆统知道这样子说,说上一天也说不出个结果,于是转移话题道:“奉孝之言,实在能令在下三思。不过,为要奉劝奉孝兄一句,河北风大,还望注意身体,战场之上,兵刃无眼,也望奉孝兄保重。”
“你说什么?”郭嘉大怒,随即说道,“当年下邳城大战,我连吕布的二十万大军都不怕,小小河北,你休要多言。倒是阁下你,身为谋士,却身穿铠甲,手执画戟,不文不武,可笑可笑。”
骆统一听,心里暗喜:正中我计。于是笑道:“奉孝兄此言差矣,岂不闻‘武人不苟战,是为武中之文;文人不迂腐,是为文中之武。’奉孝兄认为文人不能着武人装束,实在有违经典之道啊。”
其实,骆统说的这句话,是清代张潮所著《幽梦影》中的一句话,这里用来说郭嘉,郭嘉虽然能够听得懂,但是,他实在弄不清楚这是哪一部典籍里的话,于是说道:“据在下所看,敬台这句话无籍可考,想必是敬台自己杜撰出来的吧。”
郭嘉说完,曹身边的另一位谋士哈哈大笑起来,其余武将也哈哈大笑。而袁绍这边,一个个马上变了脸色,郭图见状,忙大喊道:“敬台,快回来,休要与他纠缠。”
骆统则面不改色,他看了看曹那里哈哈大笑的文臣武将,大声说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啊。奉孝兄真是迂腐不堪,这句话的确是在下杜撰出来的,奉孝兄既然在意这个,那曹把自己杜撰成大汉丞相,奉孝兄为何不管?”
曹阵中,诸将的笑容一下子停在脸上,连郭嘉的脸,都被说得红一阵白一阵,指着骆统,连说:“你……你……”
“我怎么了?”骆统笑了笑,“看来此事,奉孝兄无力去管,可笑啊,可笑。”
郭嘉还想说什么,可是,这个时候,曹大声说:“奉孝,回来,这次比试,我们输了。”
“啊?”曹的话引起了一阵沸腾,不仅是曹的阵中发出来,连袁绍阵中也有这样的声音,骆统笑了笑,向郭嘉欠了欠身子,拉住马缰,转身回来,向袁绍也欠了欠身子。
袁绍大笑道:“敬台,做得好,等拿下许昌,我保奏你当丞相,这次的丞相可不是杜撰了,啊?哈哈哈哈……”声音是如此的大,好像不是说给骆统听的,倒像是说给曹听的一样。
“谢主公。”骆统抱拳道谢,回到后面。
这个时候,忽然一个粗犷的声音传入耳中:“文的比完了,该我们武将了,来来来,你们谁敢和我决一死战?”
骆统回头一看,徐晃,只见他手执那把硕大的长斧,一边说一边策马走了出来,把手中的斧头舞了两圈,当真是虎虎生风。
“我来会会你!”只听一声大喝,从骆统后面奔出一个人来,骆统看了一下,是张郃,只见张郃舞动手中的长枪,冲杀过去。
两位将军一见面,一句话不说,各使自己的兵器,顷刻间打得难解难分。十几回合之后,骆统后面的高览,一声大喝,舞动手里的铁搠,冲到阵中,对着徐晃的头就是一下。
眼看就要砸中,曹阵中的一个虎背熊腰的将军冲杀过来,长刀一甩,正好打在高览的铁搠上面,高览根本就不知道有人来袭,一个不留神,差点从马上摔下来。这时,那虎背熊腰的将军又一次挥刀砍来,高览迅速稳住马,挡过这一击,两个人一来一往,打得难解难分。
决战正酣之时,骆统忽然发觉,背后一阵动,回头一看,是弓箭手,二三百的弓箭手,纷纷弯弓搭箭,借着前面一排长枪兵,密密地藏在后面。骆统急忙说道:
“你们这是干什么,快回去!”
决战正酣之时,骆统忽然发觉,背后一阵动,回头一看,是弓箭手,二三百的弓箭手,纷纷弯弓搭箭,借着前面一排长枪兵,密密地藏在后面。骆统急忙说道:
“你们这是干什么,快回去!”
“不准回去。”是郭图,他过来说,“敌将徐晃和许褚,都是当世猛将,勇猛无双,如果能除掉这两人,我河北胜算便高了几成。如此之好事,你休要阻挠。”
“可是,这样的话,张郃高览二位将军怎么办?”骆统非常生气。
“成大事者,最怕的就是你这种妇人之仁,况且,这是主公下的命令,等会鸣金收军,不管二位将军回来与否,就放箭。”郭图的脸色很凝重,“骆统,你给我让开!”
骆统没有办法,只得走到最前面,不由得朝正在打斗的四位将军那里看去。这时,骆统忽然看到敌阵中,郭嘉正在看着自己,忽然想到:可以告诉郭嘉。于是赶紧使眼色,示意郭嘉朝自己后面看。
连使了好几次眼色之后,郭嘉终于会意,仔细看了一下,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和曹耳语了一阵,然后郭嘉就到后面去了,不一会,一大队兵重甲兵走来,每人手执一个硕大的盾牌。
“敌阵有变,快,鸣金,放箭!”郭图看到了那些盾牌,连忙下令放箭。
弓箭手听令,连忙扣动弓弦。说时迟那时快,几乎是相同的时刻,只听曹一声令下,阵中锣声大震,徐晃和许褚连忙各自回阵,那队重甲兵冲上前来,把两位将军挡在里面。
这个时候,乱箭像雨点一样射向中间,张郃高览二人来不及躲闪,连忙用手中兵器挡箭,但还是被射中了几处,受伤落马,幸好郭图没有下令继续放箭,两个人才免于一死,被救了回来。
但是,这个时候,只听对方阵中不知谁喊了一声:“放箭!”顿时,雨点一般的乱箭,朝袁绍射来,袁绍周围的士兵,忙用盾牌挡住,可是,周围人却没那么幸运,纷纷中箭,一时,队伍乱作一团,连骆统,肩膀上都中了一箭,幸好自己的铠甲好,没有完全穿透,只伤了一点皮,不然,自己有可能就死在这里了。
“不准放箭,违令者斩!”慌乱中,骆统听到了曹的声音,话音一落,箭也停了下来,袁绍连忙回马往后奔去。
在回马之前,骆统回头看了看郭嘉,发现郭嘉也在看着他,郭嘉看到骆统朝他看来,客气地笑了笑,骆统也笑了笑,回马走了……
回到营寨,救治好了受伤的士兵。袁绍极为生气,大骂自己帐下将士无能,但是,骆统却受到了奖赏,因为他羞辱了郭嘉,也羞辱了曹。但是,骆统却觉得浑身不自在,特别是想到郭图的卑鄙伎俩,心里更是厌恶无比。
吃过饭,骆统觉得心情很坏,就骑上自己的那匹马,拿上画戟,没有带任何随从,来到了离均应很远的一处草地上,随手把画戟扔在一边,坐在那里,看着被微风吹动的绿草,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但是,心中的苦闷,岂是一时半会就能好的,骆统不禁低下了头,叹了口气。
“敬台——”后面有人叫他,声音有点熟悉但又想不起来了,骆统连忙回头看了一下,顿时呆住了,来的人竟然是郭嘉!
骆统一句话没有说,总觉得来者不善。郭嘉走近了,笑了笑,放开马缰,那匹枣红马获得了自由,撒开蹄子就奔到骆统那匹白马旁边,骆统的马看到又陌生的马过来,起初很是忌惮,但是,不一会,就无所谓了,两匹马站在一起,低头吃草。
“想不到,人在战场针锋相对,而马,却没有一点的仇恨。”郭嘉看着那两匹马,微微地点了点头。
“奉孝兄话中有话啊。”骆统看了看郭嘉,这个时候,他才看清楚了郭嘉的容貌,虽然自己在早些年看书的时候,一直很敬佩郭嘉这个人物,但是,现在面对真实的人物,总觉得这个人普普通通,除了在气质上成熟很多之外,很难找出出众之处,但是,恰恰是这样一个人,却能在曹军中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可见,人真的不可貌相。
郭嘉也打量了骆统一下,没有接着骆统的话说下去,而是说:“敬台为何每天都穿着这幅铠甲呢?”
“习惯了。”骆统知道郭嘉这是没话找话,虽然是自己尊敬的人,但是,也许是敌我之分,骆统总觉得和这个人隔着点什么,于是也看了看自己的铠甲,“随主公打仗,战场之上,兵器无眼,不防不行啊。对了,今日战场之上,真要多谢奉孝兄不杀之恩。”
“敬台说哪里话,救你性命的,恰恰是你自己。”郭嘉摆了摆手,“如果不是敬台你的提醒,徐晃许褚二位将军怎么能逃过此劫呢?倘若如此,两军混战,你我都不能自保,不是吗?”
骆统想了想,觉得当时的情况,郭嘉说的一点不错,不过,这也不能成为消除骆统心中敌意的因素,骆统于是冷笑了一声,说:“我只是不想暗算你们。想必奉孝兄也是这样想的吧?”
“总觉得敬台你话中有刺。”郭嘉笑了笑,“你真的特别恨自己的敌人吗?”
听了郭嘉的话,骆统不由得看了郭嘉一眼,看到郭嘉诚恳的笑容,心中的敌意忽然消失了大半,连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不禁尴尬地笑了,说:“哪里话,既然奉孝兄愿意交我这个朋友,我骆统也舍命陪君子了。”
“这才好嘛。”郭嘉笑道,“战场之上,我们是敌人,但是,私下里,我们应该是朋友,说实话,我对你的才华很是赞赏,主公也是如此,他还说,以后若是有机会,必招你担任军师。”
“奉孝兄要拉拢在下不成?”骆统笑着问道,“请恕……”
“我不是这个意思。”郭嘉伸手制止了骆统的话,“虽说良禽择木而栖,但是,见风使舵之人,也必受旁人之唾弃,所以,敬台大可以在袁绍处,战场之上,我还准备多向敬台你讨教讨教呢。”
“定当奉陪,还望奉孝兄不要手下留情。”骆统看着郭嘉,一脸的严肃。
“那是当然,我们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啪”的一声,两只手拍在一起,两人看着对方严肃的神色,忍不住哈哈大笑。
旁边的两匹马似乎受了主人的影响,欢快地嘶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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