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见得?”刘备的表情很疑惑,似乎骆统这样回答很出乎他的意料。
这一点,骆统其实是很明白的,刘备还是想拉拢他,但是,现在的骆统,越来越讨厌刘备,是绝对不会投靠他的,于是说:“袁大人兵强马壮,猛将如云。曹手下那些废物,只能说以卵击石,实在不值一提。”
“叶先生你真的这么想吗?”刘备似乎不相信,不相信这个被称为“旷世奇才”的人,能够如此轻率地下结论。
“当然,难道你希望主公打败仗吗?”骆统看着刘备,神秘地说,“而且,刘皇叔,这次征讨曹,你可要小心自己的性命了。”
“叶先生此话怎讲?”刘备的神色更加疑惑了,“莫非你怀疑在下对袁大人不忠?”
“在下可没这么说。”骆统笑了笑,“天机不可泄露。”说完又是神秘地一笑。
这一笑,弄得刘备脸色一下子变了,由疑惑变成了恐惧。而且,这个时候,他也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本来,他早已经看出来袁绍刚愎自用的性格,知道这一战,面对曹,袁绍必败,所以,这次来找骆统,说想对骆统说明事情的利害关系,劝说骆统投靠他的,可是现在,骆统却这个样子,刘备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营帐的门帘动了一下,随即,袁绍掀开门帘走了进来,看到刘备也在,笑着说:“刘皇叔也在啊,我来的真不是时候呢。”
“哪里哪里。”刘备忙站起来抱拳施礼,“本初说哪里话。”
“参见主公。”骆统也起身施礼,并给袁绍让出主位。
袁绍摆了摆手,坐到主位上面,问道:“敬台,这军中的生活,还都习惯吧?”
“多谢主公关心,都还好。”骆统忙抱拳道谢。
“那就好。”袁绍点了点头,“颜良作为前锋,已经进攻白马,打仗的时候,武将冲锋陷阵。至于出谋划策的事情,还要靠你们啊,到时候,可千万别让老夫我失望。”
“那是一定的。”骆统抱拳说,“不知颜将军进攻白马,近况如何。”
“颜良是我河北的名将,勇猛无双,肯定不会失利,我们就等他的战报吧。”袁绍说完得意地笑了,忽然又看到了一旁的画戟,忍不住问道,“敬台,你也懂武艺?”
“略知一二,不值一提。”骆统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一位奇才啊,老夫没看错人。”袁绍一边夸奖骆统,一边看了看刘备,很得意的样子。
这时,忽然一位士兵闯入,半跪在地上,报告说:“主公,不好了,颜良将军在白马被杀,我军大败!”
“什么?!”袁绍猛地站了起来,“你给我再说一遍!你说的,说真的吗?”
“属下不敢乱讲,这是前方的战报。”那士兵说着拿出一卷布帛,双手递上。
骆统连忙拿过那卷布帛,双手递给袁绍,袁绍打开布帛,看了一遍,拳头握得紧紧地,许久,才大声说:“传我的命令,全军校尉以上的,速速到我帐中议事!”
“是,主公。”那士兵应了一声,站起身跑了出去。
袁绍像被人打垮了似的,颓废地坐下来,看了看自己紧紧握着的拳头,似乎陷入了一场巨大的悲痛之中,忽然,他拳头猛地砸下来,“砰”的一声砸在桌子上,骆统和刘备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袁绍的手上,慢慢地渗出了鲜血……
中军大帐。
袁绍坐在主帅的位子上,面色凝重,前面的桌子上,放着前方送来的战报,明明白白地写着,白马之战中,我军失利,颜良死于军中。
“主公,你倒是说句话呀!主公!”说文丑的声音,他一边说,一边用拳头猛击自己另一只手掌,显得很急躁的样子。
袁绍摇了摇头,看着站在最中间的那个士兵,问道:“颜将军死于何人之手?你可知道?”
“属下不知。”那士兵说着又想了想,“刚开始,颜将军勇冠三军,曹手下的将军,没有一个是颜将军的对手,进攻很顺利。可是,半路上,却杀出一个人来,长得赤面长须,手拿一把大刀,冲到队伍里一阵乱砍,不一会就来到颜将军面前,颜将军正要问对方是谁,那人抬手一刀,颜将军……”
“好了,不用说了!”袁绍似乎不想听下去了,连连摆手,“你退下吧。”
“慢!”沮授忽然站了起来,问那个士兵,“我问你,杀死颜将军的那个人,是不是身穿绿袍?手里的那把刀,是不是有一个龙刻在上面?”
“回沮先生,是的。”那士兵抱拳回答,同时看了看袁绍,见袁绍没有什么表示,也没有退下。
“主公。”沮授听完,向袁绍说,“请求主公把刘备斩首示众,然后再商议为颜将军报仇!”
“沮先生,此话怎讲?”没等袁绍说话,刘备就站了出来,看了看沮授,又看了看骆统,神情十分慌乱。
袁绍也很疑惑地看了看沮授,问道:“颜将军死于那个赤面长须的人之手,和刘皇叔有什么关系?”
“主公有所不知。”沮授看了看刘备,“这赤面长须之人,依在下看,正是刘备的结义兄弟关羽,证据便是刚才他说的那些话。”沮授说完指了指中间站着的那个士兵。
“刘备!”袁绍听完顿时火冒三丈,“我袁绍带你不薄,你竟然……竟然……来人,把刘备拉出去斩首,祭奠颜将军!”
“我有话讲!”刘备走到了最中间,按住腰间的双股剑,哈哈笑了两声,说,“人说本初是当今英雄,竟然如此不能容人,偏听一面之词,可惜,可惜啊!”
“此话怎讲?”袁绍抬手示意刀斧手停下,看了看刘备。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刘备见袁绍要改变主意,故意不说出原因来,“我刘备的性命全掌控在阁下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颜将军被你兄弟关羽杀害,你是躲不掉的。”沮授转身看了看刀斧手,“来啊,把刘备拉出去斩了!用他的人头来祭奠颜将军。”
“慢!”袁绍又一次制止了刀斧手,“先别忙,让他把话说完再杀也不迟。”
刘备看了看沮授,又看了看袁绍,说:“天下之大,容貌相同者很多,曹手下猛将如云,找一个和二弟相似之人,杀了颜将军,也未可知。曹知道我来到了河北,你我二人合力,必能打败曹,曹深知此事,要你我二人不合,设计出这样一个计谋,本初若是杀了在下,正中曹的奸计。”
袁绍听完,想了片刻,忽然想通了似的,忙说:“哎呀——玄德言之有理!你们快退下。”说完对刀斧手连连摆手。
“主公!”沮授上前说,“刘备简直一派胡言,还请主公三思!”
“公与,不必多虑。”袁绍想了想,“颜将军的仇,是一定要报的,这样吧,明日进军延津,文丑为先锋,刘备和骆统随军前往。诸将听令,文丑将军何在!”
“主公。”文丑一听要为颜良报仇,连忙上前一步,抱拳低头。
“我命令你担任前锋,进攻延津,不要孤军深入,我带领大军随后赶到。”袁绍吩咐完文丑,又说道,“骆统参军何在?”
“主公。”骆统学着文丑的样子,低头听候吩咐。
“你随文丑将军前去延津,辅助文丑将军对抗曹,万事以大局为重,不可鲁莽。”袁绍说完看了看刘备,说,“刘皇叔负责督军,凡事听从叶参谋安排即可。”
听了这句话,刘备显然十分不满,但是也没有办法,只得抱拳同意。但是,自己也总算逃过一劫,在退下的时候,他看了骆统一眼,似乎是在遗憾,如此的人才,竟然不能为自己所用。
回到自己的营帐,骆统不由得又想起了颜良,想起了这么长时间以来,那些他和颜良一起喝酒的情景,在长久的交往中,两人结下了深刻的友谊,颜良的耿直、仗义、不拘小节,都给骆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骆统知道,其实颜良的死,明明说可以避免的,进军白马之前,他明明可以告诉颜良,小心关羽,但是,为了自己自私的想法,他却没有说。
带着惆怅的情绪,背着自己的那支方天画戟,骆统来到了军营后面的一处草地,拿过画戟,指东打西,指南打北地舞了起来。
舞了一段之后,骆统感到很累,就停了下来,随便把画戟放在一边,看着天边将要落山的太阳,怔怔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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