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让我再见您一面,跟您说说话?
就算入梦来也好,我始终梦不到您,不敢去细数您离开的日子。
爷爷,我好想您。
她终于知道,这样一个外貌俊秀、气质满分,家世看起来也不差的男子,究竟缺了什么,连许愿这种虚无缥缈、心灵安慰性质居多的行为都愿一试——
因为除了许愿,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帮得了他。
“你在做什么?”
后方乍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回眸,看见直挺挺站在她身后的杨仲齐。
“除草啊。我们客人吃的菜,都是自己种的喔!而且不洒化学肥料,完全有机种植。”
他蹲身,观察她的动作,研究了一下。“我帮你。”
“嗯?”他是客人耶,怎好差使他干粗活?
“你帮我做书签,我替你种菜。”他多补一句。
从不喜受人恩惠,会一直惦在心上。
所以是……回报她吗?
“你这个人,很讲究公平,一报还一报。”
“这句话……好像不是这样用的。”他凝思。
“……”她脸色一红。“我学问不好,反正你懂就好了啦。”
“我懂。”所以——是要不要让他帮?
她目光本能落在那双修长完美的十指,这双手,连碗都没洗过吧?
八成是她的质疑表露得太明显,他蹲下身,替她拔起一株杂草。
“啊——”
听见她的惊呼声,他不解地回眸。“怎么了?”
那是菜苗。
这个城市乡巴佬……
她有些哭笑不得,也不好指正他,反应迅速地道:“不然——你帮我婆婆做那些要给客人带回去的纪念品好了。”
话才说出口,就想咬了自己的舌……
他是手工艺杀手啊!而且超杀的!她干么自找死路?
怎知,有人当真了,点了下头,便往屋里去。
她好想哭……
随后跟进屋里来,竟看见婆婆与他相谈甚欢。
说相谈甚欢也不尽然正确,通常婆婆说十句,他可能只回上一句,但婆婆还是与他聊得眉飞色舞的,看得出这男人很投她的缘,婆婆超喜欢他。
这两个人,合作无间,一个编中国结、做手工艺,另一个在小吊饰的竹片上题字,顺道写写谢卡。
“……你爷爷一定超骄傲的,要我有这样的孙子,半夜都会偷笑。”
她进门时,刚好听到婆婆说这句。
“婆婆!”她心里微微到了一下,怕不知情的婆婆误触人家的伤口。“你没事干么跟人家讲那个啦!”
婆婆回头,一脸无辜。“他自己说,家里跟他感情最好的是爷爷。”
他会愿意跟婆婆聊这个?龚悦容不无讶异。
杨仲齐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淡接续……“我爷爷从没这样说过。”
“一定是的啦!有这么棒的孙子,谁都会惜命命,只是我们老人家观念就是这样,只会夸别人家的孩子,自己家的就算再有才情,也不会放在嘴边说,那是要留给别人讲的。他心里一定也知道,你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得到他的认同,可是要他说……你很好、你比他的命更宝贝,老人家脸皮薄,打死也说不出口。”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浅到几乎看不见的微笑。“对,爷爷真的很疼我。”
龚悦容看他似乎并不介意,也悄悄松了口气,坐过去帮忙将完成品分别装袋。
“你毛笔字写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