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离去之时,长生见瑶音驻足不动,不禁回头去看。
“你去吧,我还要再呆一会,晚些时候来找你。”
瑶音看起来温言软语,长生却莫名知道她主意已定,不会更改。
虽然早已知道她法力高深,心中不免还是担忧,只是师弟们的伤等不得,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目送那少年离去之后,瑶音就去找那蛇妖,此时她想起那阵法总觉得熟悉得诡异,还是找那蛇妖问问清楚。
那蛇妖本就伤得不轻,趁无人打扰,就在不远处的一处山涧之中疗伤。琅琊山本就不大,瑶音很快发现了蛇妖的踪迹。
不得不说这蛇妖也有些脑子,知道自身腥臭难闻,还知道借山涧的流水掩盖气味,防止被修士找到。
可惜运气不好,遇上了瑶音。
“说,那阵法你是从何处得来。”瑶音将那长虫一把从溪水中挑出来,剑指七寸,十分干脆利落。
那蛇妖直到瑶音近前才发现强敌来袭,丝毫没有防备就被抓住了命门,不禁连声告饶:“仙子饶命,小妖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请高抬贵手。”
“哦,是么,你手中在干什么,是给谁传讯吗?”瑶音说着刺入蛇妖七寸。
眼看就要一剑毙命,蛇妖终于面露绝望,暗道哪里来的丧门星,说动手就动手,看来是逃不过去了。
“仙子饶命,我说出那阵法的来源,还望仙子饶命,往后愿为奴为婢,服侍仙子左右。”那蛇妖见瑶音修为高深,眼珠一转,软语温求。
“说。”瑶音皱眉看它,这一眼毫无感情,蛇妖反而十分害怕,立即交代了阵法的来历。
原来这蛇妖是琅琊山本土的妖怪,本来也是琅琊山上的霸主。但是两百年前琅琊山上来了一个法力十分高强的妖尊,它便屈居第二,奉妖尊为主。平时阿谀奉承,得到了一件好宝贝,就是那阵法盘。
说着那蛇妖交出一件晶莹剔透的圆盘,看起来似玉似水晶,倒更像一方砚台。
“妖尊无缘无故的,给你这种东西做甚?”瑶音总觉得这蛇妖说话不尽不实,目露怀疑之色。
蛇妖见骗不过这煞星,又见那宝剑蠢蠢欲动,无奈道:“哎,实是那妖尊近日闭关,担心那晨初阁的老道士来捣乱,交代我守住山门,才把宝贝赐下。”
“哦,原来如此,你可还有别的事情瞒我?”瑶音说着微微一笑,不等那蛇妖说话,就已经剑入七寸,将那蛇妖内丹刺破。
瑶音想到它几次伤到那少年,此时死得干脆利落,已经是她手下留情,心地善良之故。
杀了那蛇妖之后,瑶音在琅琊山上寻了半日,也没发现什么大妖的踪迹,那所谓闭关的妖尊躲得还挺深。加上天色将晚,只好暂时离开。
琅琊山有一清溪自上而下,正可谓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山中寂静无言,除了鸟鸣再无其他。
瑶音顺流而下,只觉天地之间,唯我而已。
行到山下,却听见一阵轻微的声响,抬眸看去,见一白衣身影顺流而上,脚步匆匆,不是那少年长生是谁?
瑶音驻足,与那少年四目相对,一时惊讶不已。
“你可还好?”长生打量完她,垂眸看向那月白衣袖,低声问询。
瑶音微微一笑:“本来还好,现在好似更好了。”
长生抬眸看她,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说些什么,月发之下,悄悄红了耳根。
瑶音眼神在那耳尖停留一秒,继续往城中走,长生也转身跟上。
那琅琊山的溪流在山脚和城中河流汇聚,灵气充裕。
此时河面上接天莲叶,荷花娇羞绽放,清风徐徐,清香隐隐,令人心旷神怡。
“我法号长生,俗名容冶,不知道友法号?”长生侧头询问。
瑶音反问:“容冶是哪两个字?”
长生接道:“古人诗云华色含光,体美容冶,乃是歌颂美人之句,见笑了。”
长生说见笑本是谦词,却不想瑶音真的轻笑一声,长生耳根微红,疑惑不解,频频看向身侧。
瑶音驻足,将宝剑唤出,示意长生观看。
只见那宝剑在月光下熠熠生辉,那剑柄上镌刻“含光”二字,字体筋骨虬健,更剑飘逸灵动,书写者必是书法大家。
佩剑本是私密之物,与修士神魂相连。刚刚长生说什么“华色含光,体美容冶”,放到此时再看,便好似登徒子的调戏之语。
长生此时不止耳根发红,连那冷白的面皮也泛上了一层绯色。
“我名瑶音,也有古人诗云’故人惠思我,百里寄瑶音’,你唤我瑶音即可,我便唤你容冶可好?”瑶音见少年脸如红布,羞涩难言,怕他支持不住晕过去,便将话题转开。
“好。”容冶低声应了,却不敢再搭话,只在瑶音开口时回应几句。
一直到琅琊城中,少年邀请瑶音到晨初阁中做客。
“今日琅琊山中,多谢瑶音…相助,师傅也想当面致谢。”此时少年已经恢复了平静,仿若初见时,只是好像不习惯称呼瑶音的名字,有些卡壳,破坏了那丝淡漠疏离。
“久闻晨初阁大名,但有所愿,不敢请耳。”瑶音云淡风轻地笑着,言谈之中,倒像是一位温雅的闺阁千金。
只是闺阁千金又哪有这样潇洒的风度,这样坦然自若的言谈举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