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令仪闻言是道了一句”多谢”。
知客僧便也不再多言,只是目送着三人下山,等到瞧不见人影的时候他才转身离去。
下山的路的确难行,只行到半路却已花了半个时辰……红玉手扶着霍令仪的胳膊,刚想开口劝说人小心些脚下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清隽的男声:”晏晏。”
这道声音太过熟悉。
霍令仪僵直了背脊,就连两个丫鬟都白了回脸色。三人一道抬头往前看去,便见不远处站着个清俊郎君,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锦缎长袍,外罩一身水貂斗篷,撑伞而立于这天地之间,眉目温润,一如旧日。
霍令仪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口中是跟着喃喃一句:”柳予安……”
她的声音很轻,被这山间风一吹,没一会便消散了。
柳予安……
文远侯世子,建昭十七年状元,如今任一品光禄大夫……本该是她的夫。
天寒地冻,风打在人的脸上是疼得。
可霍令仪却仿佛早已麻木的感觉不到疼痛,她的身姿就如寒松一般伫立在这天地之间。
她什么话都未曾说,微微抬起的下颌是最美的弧度,紧抿的红唇还有那一双无波无澜的眉目透露出浑然天成的气势。
只是她揣在兔毛手笼中那双无人瞧见的手却在此刻紧紧交握着……
这些年,她的情绪已经鲜少有过这样的波动了。
霍令仪在看向柳予安的时候,柳予安也在看她……天地苍茫,风雪未停,她一身素衣立在石阶之上,身后是无尽的白,只有她是鲜活的。
这世间的美人有许多种,却从来没有一种似霍令仪那般刻骨。
年少时的霍令仪是这燕京城中最明艳的姑娘,她喜红好骑射,一袭红衣过长街不知撞进多少人的心里。
而如今的霍令仪……
如今的她洗尽铅华,素衣裹身,眉目清平,明明是最寻常的打扮,却依旧鲜活得令人不愿移目。
柳予安撑着伞一步步朝她靠近,他看着霍令仪的目光温和如初,声音缠绵:”我知晓你今天会过来,便特意侯在此处……”他说话的时候,温和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霍令仪,待看到她手腕上挂着的那串佛珠时,他的眉心才轻轻折了一道痕:”你不信佛,往后还是不要戴这些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