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琛笑得前仰后合,与平日那个寡言少语的清冷性子截然不同,似乎她的每个小动作都能让他开心不已。
“哼!”
百毒先生原本就黑的脸变得铁青,气得不说话了。
倒是毒娘子乐成了一朵花,道:“姑娘真是会说话,老身今年七十了,是这老头子的结发妻。”
“……”
这回轮到南瑾瑜长大了嘴,实力演绎一出目瞪狗呆给大伙儿,半晌才手动合上自己的下巴以免脱臼。
“是真的。”
萧琛以为她不相信,还稍微解释了一下,伸手将她拉到面前,从头到脚仔细瞧了瞧。
“你干嘛……”
南瑾瑜回过神来,发觉他在打量自己,那眼神简直就像x光扫描仪,生怕漏掉点儿什么,看得她后背发凉。
“无事。”
萧琛收了视线,欲言又止道。
这个南瑾瑜着实不像那个南瑾瑜,不过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从一开始他遇到的便是她,她自然是南瑾瑜。
“殿下,这药……没问题。”
百毒先生试完药,将几瓶药以及方子归置好,神色却十分凝重。
要固然是好药,可是这解蛊的法子却是殿下所不认同的,别说一开始殿下便没打算拿她入药,如今两人有了这样的纠葛,便更加不可能了……
“我说啥来着,药是好药吧。”
南瑾瑜点头,百毒先生的神色印证了她的猜想。
四姨娘与她提起过,传闻解噬心蛊的法子只有一种,极为凶险且十分残忍。简单来说便是拿下蛊之人的生骨血入药,将人养成药人,于七七四十九日之内将噬心蛊引到下蛊人身上去,再辅以圣女嫡系的血清除余毒。
且不说成功与否,她两样都占只会死的更快,搞不好两个人都折了小命,依旧搞不定这噬心蛊。
“然后呢?”
萧琛挑了下眉,不知道该感叹她的内心强大还是没心没肺。
“法子凶险异常,成功率极低,且会出人命。”
不等百毒先生说出口,南瑾瑜已经替他说了。
落樱公主强调这药是她服的时候她便已经怀疑了,如今看百毒先生的神色后只是更加确定而已。
这个世界好艰难,她想回前世……
“你都知道?”
百毒先生诧异道,再想想之前她将自己放倒的事儿,心底不由得多了些遗憾,是个用毒的好苗子,可惜注定短命。
殿下的性子他们都很清楚,可若是南姑娘真心为殿下好,甘愿牺牲自己也不是没有可能吧?
“我猜的,刚刚确认而已。”
南瑾瑜撇嘴,不知道这老头想干什么。
探讨技术性问题她可以,别的她便不行了……
“好了,时辰不早了,该回去了。”
萧琛忽然站起来,不等南瑾瑜继续和百毒先生沟通,拽着人便往门外走,仿佛身后有鬼追似的。
“哎哎哎!你慢点儿走啊!”
南瑾瑜一路小跑着才勉强跟上他的脚步,心底忍不住吐槽。
这待遇还不如个宠物呢,宠物好歹不需要自己走!
毒娘子和百毒先生对视一眼,目送马车离开了。
夕阳西下,马车上的南瑾瑜饿的头晕眼花。
午饭时被季凌风那个芳心纵火犯气得本就吃的不多,再加上折腾了大半日,她这会儿已经有点低血糖了。
“没让你留下很失望?”
见她没精打采的模样,萧琛以为她还在惦记解药的事儿,于是开口道。
“殿下,我这是饿的。”
南瑾瑜眨巴着眼看他,想到自己先前要给他的礼物,这才去翻盒子。
“回店里取吃的来,你是怕本殿会饿死你么?”
萧琛失笑,视线触及她手中的盒子,忽然一怔。
璀璨夺目的光泽在夕阳的余晖中刺得眸子几乎睁不开,再加上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美得教人挪不开眼。
“漂亮的吧?”
南瑾瑜得意道,将手中的盒子合上,递到他面前,“生辰快乐!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送你,反正你也不缺,想来想去就请人做了这个。”
“本殿生辰不是今日。”
萧琛嘴角抽了抽,但还是接过了盒子。
朴素的黑檀木盒上没有任何花纹,再次打开,里面是一个星光闪耀的发冠,只是这材质瞧着不是金银,就连上面的宝石也没见过。
“我知道啊!是明日,可是明日朝中有大事,圣女觐见边将述职新妃册封,等宫宴结束不知要到几时了,届时万一我再找不见你,岂不是耽误了?”
南瑾瑜说的一本正经,完全忽略了她此刻紧张的神色。
钻石什么的,反正这个时代是没有的,他自然也会知道其中的寓意。
她那个便宜舅舅给她寄来了许多稀奇物事,其中便有一大盒闪瞎眼的钻石,想来想去,她就做了这个东西,毕竟人家之前送过她金玉与南湖珍珠,直接还银子吧又显得太俗气……
“耽误什么?”
萧琛看着她,将盒子合上放到一旁,面色显出几分古怪来。
“耽误……送礼物啊!”
南瑾瑜眨了眨眼,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到底是哪儿不对劲,只要就事论事道。
“本殿早些年在西北边境,做过一段时日的镇抚使,恰逢边市开放,认识了许多波斯商人。”
萧琛勾了下唇角,视线瞟了眼旁边的盒子,话里有话。
“噢!所以殿下吃过的琉璃糖,也是那时候得的吧?难怪青衣说燕京没有呢!”
南瑾瑜摸摸鼻子,忽然嗅到了一丝危险。
“不仅如此,这东西,我也见过。”
萧琛指了指盒子,玉白的指尖微动,将里面的发冠取出来,闪耀若目得教人挪不开眼。
“咳!殿下见过这个呀?臣女还以为这是个稀罕物呢!”
南瑾瑜不淡定了,忽然觉得自己不该送这个东西,伸手想将东西抢回来。
“诶?送人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萧琛挑眉,手掌心微动,发冠便到了另一只手上,避开南瑾瑜飞扑过来的爪子,将人带进了怀里。
“我后悔了不行吗?你还我!我改明儿送你个别的东西!”
南瑾瑜挣扎着去拿,却总是在距离发冠最后一厘米失败。
折腾了半天,东西始终在萧琛左右手换来换去,而她像只树懒似的挂在他身上,挠痒痒般闹了半晌。
“不行!工匠用金刚钻作精细活儿,可是波斯商人却有另一个称呼,你既然送了又哪里能收回去?”
萧琛反手将发冠收进盒中,反手将人扣住了。
“波斯商人这么牛的么?他们叫什么呀……”
南瑾瑜有点懵,她问过许多人确定这时代没有钻石这玩意儿的时候,才胆大妄为拿来做饰品的,想着就算不能作为货币流通不值钱,也算是个稀罕的摆件儿!
“情人石。”
低笑声从身后传来,听得南瑾瑜脑子翁的一声,当即就炸了。
她这是精挑细选的送了个什么玩意儿出去啊!
瞧这妖孽的模样,至少能拿这事儿笑话她三年?不对!他这不是在笑话她,他这是……以为自己对他爱慕已久表白来了吧?
“那、那什么,关于这东西,我可以解释的。”
南瑾瑜咽了下口水,觉得此刻在这妖孽怀里的自己弱小无助又瑟瑟发抖。
“嗯?”
萧琛偏头看她,见她一脸复杂又发懵的样子,挑了下眉。
“就是、就是单纯觉得好看……”
南瑾瑜叹了口气,好像自己的小命比实话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