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光梅后来才知道,原来她应该有三个姐姐,而不是只有周光兰和周光梅两个,这是她卖菜的时候听妈妈和别人偶然谈起,据说,她的二姐生下来就被送人了,养不起,她在心里想:为什么要生那么多呢?养的起吗?
周光兰读完初中就去了外省打工,交了男朋友,结了婚,生了孩子,不过一大家子少了一个人像一杯美式咖啡少了半勺糖,味道基本差不多。
而现在,周光梅拿起背篓,把今天卖剩的菜挑了些放进去,跟在她妈后面垂着头走着,街边卖玉米饼的店铺在自家门口放了几个竹筐,上面白布盖紧了,热气从白布上散出来,不用说周光梅也知道,里面正躺着一个个金黄色的用玉米叶子包裹着的饼子,咬上去软糯香甜…她咽了咽口水,她看别人吃过。
继续向前走,肚子已经迫不及待的出声音,夕阳让前面不远处妈妈的身影有些恍惚,她调整了背上的背篓,低下头,加快脚步跟上前面那个身影…
背篓里的白菜是这个季节很不值钱的东西,周光梅拿了不少,回去加了辣椒粉煮,就是一顿可口的火锅。但是她们家那时候不叫火锅,他们和所有金沙人一样,把火锅叫活菜,周光梅想大概因为白菜大都还没煮死,就被家人吃进肚子里,所以叫活菜。
“把背篓给我,你把鞋脱了。”周母的声音在前面响起。
周光梅解下背上的背篓,蹲下脱起鞋来,然后和妈妈搀扶着过河,他们家在河对面的山上,眼下这条河,没有桥,只有一些人们堆起来的大碎石,而那些碎石雨季一到,就被淹没了,周家人出门是绕不过这条河的,因此也都习惯了,雨季脱了鞋摸索着也能过去。只是要小心别跌进水里,弄湿了衣服。
过了河,再爬到半山腰,是周家那座泥土墙,黑石瓦的房子,房子不大,只有两个房间,一家六口人住着,略显拥挤。
刚刚下过雨,路上的泥土都是疏松软黏的,脚一踩上去就甩不掉了,刚走了一会儿,周光梅的脚上就凑了沉重的泥,像是穿了几双鞋。
家里总共两个房间,外面的房间摆放了小型火炉,一张床,几个椅子,一张桌子,兼职了厨房客厅卧室的功能,里面的房间则是单纯地摆了两张床,侧着身子勉强能通过。
刚走到门口,里面就传出阵阵哭声伴随着女孩不耐烦的哄声:你别哭了,哭什么!
周光梅知道,那是周光菊在哄周光竹,她的新生弟弟,她也知道,这一家子如果不是为了生那个弟弟,就不会有这么多人
随着周母打开门走进去,里面的哭声渐止,周光梅放下背篓,蹲在院子边择菜,她饿得十分厉害,脑子里只剩下吃饭这个念头。
周光竹应该是得到了妈妈的抚慰,里面传出他咯咯咯的笑声,周光梅端着菜推门进去,和周光菊撞了个正着。
手里的菜被悉数打翻,她低头去看菜的一瞬间,瞥见周光菊的脸上带着笑,被她洗得嫩绿的菜,此时正躺在周光竹屎尿里面。
“周光菊你干嘛!”
“小竹拉屎了,我给他扫干净啊!”周光菊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回答。